她看著沈容与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不悦,才继续往下说。
“如今沈家在朝中是什么地位?他若还想在朝为官,不说巴结你,至少不敢败坏你的名声才对。
他敢这样做,会不会背后也是有什么倚仗的?而且他现在死了,是不是和背后的人闹掰了?”
沈容与端著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向谢悠然,目光里带著几分意外。
“夫人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你刚刚也说了,你在外面散播他怀才不遇、世家挡路的牢骚话。他后来在翰林院的日子是不是很难过?”
“是。”
“你继续说。”沈容与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
谢悠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重生归来,见了太多的算计。
右相府的、张敏芝的、老太太的、二房的,每一桩每一件,都逼著她去想“谁得利”“为什么”。
想得多了,就成了习惯。
“我就是隨便说说,如果说错了,你不要笑话我。”
“不笑话你。你说。”
谢悠然看著他的眼睛,定了定神。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得她的目光格外明亮。
“如果真的有人指使他去干这件事,那一定是有巨大的好处等著他的。
可能他的本意是要取你的性命,但你还活著。
他通过幼童来出手,这件事让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可最后你醒过来了,他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你又开始打压他,那承诺给他好处的人自然就不会兑现,或者说暂时不会兑现。
他的日子难过了,他肯定会去找对方。惹得对方不耐烦了,就是他的死期。”
她说完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炸开。
沈容与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谢悠然等了一会儿,心里渐渐没底了。
她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这是沈容与的事,是朝堂的事,是她不该掺和的事。可他说了,她就没忍住。
“夫君,”她斟酌了一下,“我说的是不是太过阴谋论了?我……我只是根据你给的提示猜测的。”
沈容与没有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穿,又像是只是单纯地在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你说得对。”
谢悠然愣了一下。
“不是阴谋论。”沈容与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淡,“是和我想的一样。”
听到沈容与的肯定,谢悠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没想到自己隨口说的那些话,居然真的和他想的一样。
那种被认可的感觉,比她在帐本上算对了一笔大数还让人高兴。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方才那点小心翼翼全不见了。
“那夫君你准备怎么办?”
沈容与本来的心情不太好。
可今晚的气氛太温馨了,他忽然就多说了几句。
长久以来,他没有和谁说过交心的话。
他习惯了一个人想,一个人查,一个人做决定。
可今晚,他下意识地和她说了。
现在她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