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战后第三天。
霍格沃茨的废墟上,阳光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洒落。
城堡的东翼受损最严重,天文塔的尖顶不见了,大礼堂的屋顶开了天窗,但墙壁依然挺立,像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虽然伤痕累累,但脊樑未弯。
圣徒的成员们在废墟间穿梭,黑色长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泽尔克斯下了明確的命令:
优先清理危险区域,抢救伤员,寻找失踪者。
修復可以慢慢来,生命不能等。
凯尔·泰格带领一队渡鸦成员在倒塌的走廊里挖掘,他们小心地移开碎石,救出被困在地窖里的三名赫奇帕奇学生。
埃莉诺·维尔纳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调配魔药,她的炼金术知识让治疗效率提高了三倍。
维克多·斯特林带著他的神奇生物们在禁林边缘巡逻,防止受伤的魔法生物误闯营地。
霍格沃茨的师生们起初对圣徒的援助有些警惕——毕竟这些人在几天前还是神秘的、身份不明的存在。
但很快,他们看到了圣徒的效率,看到了那些黑色长袍下疲惫但专注的眼睛,看到了他们对伤员一视同仁的救治。
麦格教授站在城堡门口,看著这一切。
她的魔杖握在手中,但已经不需要指向任何人。
“他们很专业。”弗立维教授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比魔法部的灾后应急小组快多了。”
麦格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追隨著一个银白色的身影,那个男人正蹲在一个受伤的学生身边,轻声说著什么,然后接过埃莉诺递来的魔药,亲自递给学生喝下。
泽尔克斯·康瑞。
占卜课教授。
圣徒的首领。
格林德沃的继承人。
她应该警惕他。
应该怀疑他。
但看著那个男人沾满灰尘的长袍,看著他耐心地安抚每一个伤员,看著那些圣徒成员在他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工作——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也许,世界真的在改变。
…
… …
《预言家日报》的战后特刊在第三天早晨发行,被猫头鹰们像雪片一样洒向整个魔法界。
头版是一张巨大的照片:
泽尔克斯站在霍格沃茨废墟前,身后是列队的圣徒成员,阳光从他身后射来,给银白色的头髮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表情平静,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战后特有的疲惫,但那疲惫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真实。
標题用了最大號的字体:
“天才巫师先知泽尔克斯·康瑞率圣徒终结黑魔王!千年一遇的大巫师揭开神秘面纱!”
副標题更详细:
“格林德沃养子、霍格沃茨教授、圣徒领袖——三重身份的他如何布局十年,最终与哈利·波特联手击败伏地魔?独家专访揭秘真相!”
內页用了整整六个版面。
有战场照片——渡鸦成员与食死徒交战的瞬间,泽尔克斯举起手枪的那一幕,他和斯內普並肩站立的侧影。
有背景介绍——圣徒在欧洲的改革成就,他们控制的魔法部如何推行平等政策。
还有评论文章,標题叫“新时代的曙光”。
丽塔·斯基特的羽毛笔这次出奇地温和。
她写道:
“我曾以为格林德沃的遗產只会带来新的黑暗。但站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上,看著那些黑衣人在废墟中救人,看著他们的首领亲自为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包扎伤口,我开始重新思考。也许,力量本身並不邪恶。邪恶的是使用力量的方式。而泽尔克斯·康瑞,这位曾经神秘的先知,选择用他的力量守护,而非毁灭。”
对角巷的巫师们在破釜酒吧里传阅这份报纸,议论纷纷。
有人怀疑,有人讚嘆,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的观望。
因为明天,泽尔克斯·康瑞会在霍格沃茨大礼堂发表公开演讲。
“告诉所有人真相”——他是这么承诺的。
…
… …
演讲前夜,纽蒙迦德高塔。
通讯盒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三下,那是约定的信號。
泽尔克斯站在窗前,看著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三天前好多了。
斯內普熬製的魔药按时服用,生命魔法的透支正在缓慢恢復。
通讯盒里传出格林德沃的声音,苍老但清晰:
“你確定要这么做?”
“確定。”泽尔克斯说,“邓布利多必须出现。他是魔法世界最后的道德象徵。如果连他都认可圣徒,认可我,那么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会彻底倒向我们。”
“他知道你利用他。”
“他知道。”泽尔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他也知道,这是对的。魔法界需要一个英雄归来的故事,需要一个象徵,告诉所有人——即使经歷过最深的黑暗,光明依然可以重现。”
通讯盒沉默了几秒。
“他会去的。”格林德沃最终说,“他已经在准备了。那件紫色的长袍,熨得整整齐齐。”
泽尔克斯轻笑出声。
“儿子,”格林德沃突然换了称呼,那个不常用的、亲密的称呼,“你做的这些,不只是为了圣徒,对吗?”
泽尔克斯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父亲,”他最终说,同样用了那个称呼,“我见过太多死亡。预言里,我见过无数种未来,无数种结局。在大部分未来里,战爭结束后,仇恨依然存在,偏见继续蔓延,麻瓜和巫师最终走向衝突。”
他顿了顿。
“我不想让那个未来发生。所以我要掌控。不是用恐惧,是用信任。当人们相信你是救世主时,他们才会听你的话。当他们听你的话时,你才能带他们走向正確的方向。”
“包括利用一个老人和一只凤凰?”
“包括请求一个老人和一只凤凰的帮助。”泽尔克斯纠正,“邓布利多不是我的棋子。他是我的……盟友。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他选择支持。这不一样。”
通讯盒里传来一声轻嘆。
“你真的很像年轻时的我,”格林德沃说,“但你比他更懂得……爱。”
泽尔克斯没有说话。
“去吧,”格林德沃说,“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到场,和阿不思一起,听你的演讲。”
通讯盒的光芒熄灭了。
泽尔克斯转身,看向门口。
斯內普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喝掉,”斯內普说,“然后睡觉。明天你还需要站著说话。”
泽尔克斯接过茶,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你担心我?”
“我担心你倒在讲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圣徒的首领其实是个还没恢復的病人。”斯內普面无表情,“那样太丟人。”
泽尔克斯轻轻笑了。
他喝了一口茶,是双倍蜂蜜的——斯內普记得他的习惯。
“西弗勒斯,”他轻声说,“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斯內普看著他。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会知道你没有杀邓布利多,会知道你是这十七年来最勇敢的间谍。”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我不在乎他们知道什么,”他最终说,“我只在乎……”
他没有说下去。
泽尔克斯放下茶杯,走近一步,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也是。”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