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足够。
泽尔克斯抬头望著天空。
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暴风雪前的寧静。
这一次,是风暴之后真正的开始。
他握紧斯內普的手。
这不是偷来的时间。
这是他们贏回来的。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
新年的钟声在远处响起。
而在这片陌生却温暖的土地上,
四个人,一匹狼,
像普通人一样,站在烟火下,迎接新的一年。
这一次,没有预言。
没有死亡。
没有必须隱瞒的计划。
只有真实的未来。
而泽尔克斯知道。
他终於可以,把“以后”当成一种会实现的东西。
…
… …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已经有种不同的躁动。
不是战爭前那种压抑的预兆,也不是圣诞夜那种静謐的仪式感。
是热闹。
远处隱约传来锣鼓声。
泽尔克斯睁开眼时,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
他侧过头,看见西弗勒斯还在睡。
呼吸平稳。
这依旧是他最珍惜的景象之一。
“庙会。”他轻声说。
斯內普连眼睛没睁开:“我听见了。”
…
… …
庙会在城隍庙附近。
还没走近,人潮就已经密集起来。
红色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
摊位一个挨一个,卖糖画的、写春联的、捏泥人的、做棉花糖的。
空气里是甜味、油味、香火味,还有新布料的气息。
泽尔克斯停在入口,抬头看那块牌匾。
金字在阳光下闪著光。
“像某种古老的魔法阵。”他低声说。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看了看四周。
“规模不错。”
邓布利多已经被左侧的糖画摊吸引走了。
糖画师傅拿著铜勺,把融化的糖在石板上快速勾勒。
几秒之间,一条金色的龙成形。
泽尔克斯几乎忘了呼吸。
那条龙蜿蜒盘旋,糖丝在阳光下透亮。
“这画的真不错。”他轻声说。
“对於高温控制与手部稳定性十分出色。”斯內普冷静评价。
泽尔克斯买了一只。
糖龙插在竹籤上,他举著看了很久,最后想了想还是递给邓布利多。
“你会牙疼。”斯內普提醒。
“我会治疗。”邓布利多微笑。
…
… …
再往里,是舞龙。
锣鼓骤然加重。
金红色长龙在十几个人的托举下翻腾。
鳞片反射日光,龙头张口,眼睛鲜亮。
人群发出欢呼。
黯在阴影里浮现了一瞬,又很快隱去。
他显然不確定那条“龙”是不是威胁。
泽尔克斯笑著摸了摸空气。
“放心,那不是对手。”
舞龙绕场一周时,龙头突然朝他们方向俯衝。
泽尔克斯本能地侧身挡在斯內普的前面。
龙头在两步之外停下。
表演者眨了眨眼,用中文喊了句什么。
周围人笑起来。
泽尔克斯猜那大概是祝福。
他点头笑著回应。
…
… …
一旁是写春联的老先生。
红纸铺开。
毛笔蘸墨。
笔锋落下时,黑色线条稳而有力。
泽尔克斯盯著那种节奏。
起笔。
顿。
转。
收。
“他们的文字好有特色。”他低声说。
“比某些咒语更讲究结构。”斯內普评价。
泽尔克斯请老先生写了一副。
他不太懂中文,所以只让对方写“平安”。
老先生看了他们几秒,笑著又多写了两个字。
后来有人告诉他们,那是“长久”。
…
… …
庙里香火繚绕。
木樑高耸。
人们点燃细长的香,双手合十。
没有魔杖。
没有咒语。
只是低声的祈愿。
泽尔克斯站在一旁看著。
“这里的信仰很安静。”他说。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香菸向上盘旋。
斯內普站在泽尔克斯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一种无需言语的確认。
出庙时,人群忽然开始分开。
一队穿著传统服饰的年轻人抬著花灯经过。
灯上画著山水、花鸟、神话人物。
白天的灯不亮,但色彩依旧鲜艷。
泽尔克斯伸手触碰其中一盏灯的边缘。
纸面粗糙。
真实。
“这比烟花更长久。”他说。
“烟花也有价值。”斯內普淡淡回应。
“因为短暂的绚烂?”
“因为有人在看。”
泽尔克斯笑了。
…
… …
他们在庙会里走了整整一下午。
买了小狮子玩偶。
买了糖人。
买了几根红绳。
泽尔克斯把一根红绳系在斯內普手腕上。
“护身符。”
“没想到我们伟大的圣徒首领竟然还会如此迷信。”
“那就陪我迷信一次。”
斯內普没有解开。
…
… …
傍晚时,灯笼亮起。
红光一盏盏点燃。
整条街像流动的火河。
泽尔克斯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片红色。
没有预言压在胸口。
没有即將到来的牺牲。
只有声音。
笑声。
鼓声。
他忽然意识到——
这就是普通人的节日。
不需要救世。
不需要牺牲。
只是聚在一起,吃东西,看表演,许愿。
他转头看向西弗勒斯。
对方也在看他。
没有言语。
但那种目光,比任何烟花都更明亮。
庙会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像另一个星空。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站在暴风雪前。
他们站在真正的、被贏回来的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