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克斯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凯尔读不懂的光芒。
“因为他值得被看到。”
…
… …
但眼尖的人不只看到了斯內普的学术成就。
他们还看到了別的东西。
《巫师周刊》率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一篇题为“斯內普教授背后的男人”的文章,用大量“匿名知情人士”的爆料,详细描述了斯內普和泽尔克斯的关係——他们共同出入蜘蛛尾巷的照片,他们在霍格沃茨教师聚餐时“不寻常的亲密”,他们在奥地利度假时被拍到的模糊身影。
丽塔·斯基特的羽毛笔这次反而收敛了些。
毕竟是泽尔克斯手下的人,但也许是真的被那段故事打动。
文章的结尾这样写道:
“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位一生被误解的魔药天才,在战爭的废墟上找到了他迟来的幸福。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位同样充满爭议的圣徒首领,似乎是他唯一的、最终的选择。”
泽尔克斯看到这篇文章时,正在蜘蛛尾巷的厨房里煮土豆泥。
斯內普坐在餐桌旁,手里也拿著一本杂誌。
“你看到了?”泽尔克斯问。
“看到了。”
“有什么想说的?”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照片拍得不好。”
泽尔克斯笑了。
他知道斯內普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从来都不在乎。
那些骂名他背了十七年,那些讚誉他现在也不想要。
他只想安静地活著,和眼前这个人一起。
这就够了。
但泽尔克斯还是注意到了別的东西。
那篇文章的评论区,有人写道:
“太顺利和完美了。完美得像假的一样。”
他盯著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杂誌,继续煮土豆泥。
…
… …
魔法部的改革也在继续推进。
伊芙琳·索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她每次见到泽尔克斯,都会露出一种近乎感恩的笑容。
“我不敢相信,”她说,“那些拖了几十年的改革,居然在半年內全部落实了。”
泽尔克斯点点头。
“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不,”伊芙琳摇头,“是您。是您的布局,您的计划,您选的人。您知道每个位置需要什么样的人,您知道每个部门需要什么样的改革。您是…下棋的人。”
泽尔克斯没有说话。
下棋的人。
这个词让他心里微微一紧。
伊芙琳继续说:
“现在的魔法部,效率空前。各部门之间的协作流程优化了百分之四十,预算浪费减少了百分之六十,民眾满意度达到了近三十年的最高点。威森加摩的那些老顽固,现在也开始主动支持改革了。”
“很好。”泽尔克斯说。
“很好?”伊芙琳笑了,“应该说是奇蹟。”
泽尔克斯也笑了笑。
但那个笑没有到达眼底。
他站在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繁忙的景象。
那些曾经破败的部门现在焕然一新,那些曾经被排挤的巫师现在担任要职,那些曾经无人问津的改革方案现在一一落实。
一切都很好。
或者说,太好了。
…
… …
那天晚上,他做了同样的梦。
白色的空间,远去的四个光点。
他拼命追,但越来越远。
然后他醒来。
斯內普的手还搭在他腕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斯內普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只有在睡梦中,那张永远紧绷的脸才会真正放鬆。
泽尔克斯看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抽出手腕,坐起来,下床,走到窗前。
窗外是蜘蛛尾巷的夜色。
破旧的街道,零星的灯光,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
一切都很平静。
他想起预言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西弗勒斯倒在尖叫棚屋的血泊中,格林德沃死在纽蒙迦德的孤寂里,邓布利多从天文塔上坠落。
那些画面现在都没有发生。
他们活著。
他改变了命运。
但代价呢?
反噬什么时候来?
以什么形式来?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夜色,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远处微弱的灯光。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又做噩梦了?”
斯內普的声音,带著刚醒来时的沙哑。
泽尔克斯没有回头。
“吵醒你了?”
“没有。”斯內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睡著。”
泽尔克斯转头看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黑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醒。
他没有问做了什么梦,没有问为什么站在窗前,只是站在他身边,看著同样的夜色。
过了很久,泽尔克斯开口:
“西弗勒斯。”
“嗯。”
“如果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
斯內普等了几秒,然后说:
“不会有。”
泽尔克斯看著他。
斯內普没有解释。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他们做过无数次。
泽尔克斯感到那只手的温度,感到指尖传来的脉搏,感到那些年復一年积累的、厚重的信任。
他握紧那只手。
“好。”他说。
窗外,夜色依然很深。
但他们並肩站著。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