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地扼住了神医乾瘪的脖颈,將他生生拎至了半空之中!
“老东西——!”
“你这满嘴胡言的骗子!”
无二的嗓音沙哑,杀机直欲透体而出:
“怀灭已经断了气——!”
“你口中这所谓的死而復生——究竟在哪?!”
“你若是敢耍老子——今日定要將你这一把老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神医被勒得面色涨红,双腿乱蹬。
可他面上却不见太多惊恐——反倒透著一种畸形的狂热。
他费力地掰扯著无二的铁手,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咳嗽:
“咳……咳咳!”
“庸才——简直不可理喻——”
他斜眼睨著怀灭的方向,音调低沉而森然:
“这药逆转阴阳——药力此时正在他百骸之间洗炼。”
“愈是天赋异稟之辈——破茧重生所需的时日便愈多!”
“得其造化——获其神力——”
“绝非草芥可比!”
无二重重地一哼,將神医扔在地上。
一双虎目死死地锁在神医身上——以防此人藉机跑路。
一炷香的光景悠悠而逝。
骆仙始终守在榻旁。
她忽然察觉——怀灭乾瘪下去的心口,正在诡异地起伏。
一抹红润自他指间缓缓蔓延开来。
“看——!”
惊呼声中——
眾人齐齐俯下身来。
怀灭的躯体之上,凹陷的心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鼓胀起来。
骨肉蠕动的声音在屋內清晰可闻,周身的一道道伤口更是在瞬息之间收拢、癒合——
生机如同一座火山,在死气的最深处疯狂爆发!
突然——
一片赤色的厉芒自怀灭的眼底暴涌而起!
其中不见瞳仁,唯有一片如同炼狱火海般灼热的意志。
如焚,如怒。
他一掌拍向木榻,一股势头若一只出穴的苍鹰,掠影流光,长身而起!
眾人定睛望去——寒意骤起。
怀灭的面容已然不復昔日壮年时的英发。
二十年的阳寿被逆乾坤生生燃尽——
原本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沟壑重重。
老成,深沉。
已然变作了一个凌厉而森冷的中年模样。
这便是踏入大宗师之境——最惨烈的代价。
轰——隆——!!
震天巨响!石破天惊!
恐怖的劲浪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层层推进,若惊涛拍岸,若乱石穿空。
整座石屋在这一吼之下轰然坍塌——
樑柱寸断,瓦砾如飞蝗入云,遮天蔽日。
尘烟漫天,玄影夺空。
怀灭在虚空之中纵跃,如履平地。
他在这一片山谷的上空肆意挥洒——
每一招递出,都带起阵阵霸烈绝伦的罡风。
“千蛇万殛——!”
语声未落——
数十道破空的劲气扭曲如同狂蛇,自四面八方攒射而出!
悽厉决绝,波纹四起。
气流被生生地撕裂,发出阵阵如同裂帛般的哀鸣。
“狂驱殛入——!”
身法之快,已近乎元神离壳。
他每迈出一步——
脚下的虚空必激起一圈浑圆的气涟,像是在叩击乾坤之门。
“狂兽噬日——!”
怀灭在高空之中猛然张开双臂!
周身的气机在瞬息之间由极静转为极动——
復而疯狂地坍缩,凝聚成了一点凝练到了极致的漆黑光晕。
最强一击!
“殛兽噬日——!!”
隨著他的右掌沉沉按下——一股巔峰的力量轰然倾泻而出!
方圆近百丈的山谷,在这一刻仿佛承受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压,裂谷成渊!
巨石崩毁化为齏粉,谷底深处传来了一声如同地龙翻身般的闷响。
风云由之易色,乾坤为之倒转。
这便是自九幽之中破茧而出的——兽!
怀空、骆仙、无二。
三人守在废墟的一角,望向天际那一道划破苍穹的暗影,皆是惊愕无语。
这一股足以令山岳俯首的霸烈气机——远胜往昔!
强横,沉重。
神医立在残垣的影子里,指尖轻捻著自己的枯焦长须,眼中儘是扭曲的自得。
他在心底低低地嗤笑——
此番实验,成效远超预想。
怀灭的这一具躯壳——確实是一只万中无一的绝佳试药白鼠。
他復又將视线一转——
一道幽冷的目光自怀空的身上缓缓掠过,像是在审视另一尊等待开炉的药鼎。
贪婪,邪异。
“嘖……这小子——是更好的苗子……”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记下了这一笔。
怀空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望著半空。
流光敛尽。
怀灭自身后的虚空之中沉沉坠下——足尖叩地,不惊半点尘埃。
他就那样立在那里,背影沉稳——如重峦,如深渊。
谷中的风声渐寂,唯余周遭崩碎的山石发出的细微呻吟声。
直到——
他的喉间溢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唤:
“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