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空听在耳中,胸中几欲焚身的怒火终於彻底炸开。
他猛地踏前一步,体內真气狂冲四肢百骸,周身肌肤竟在瞬息之间变得赤红如烙铁一般,滚滚热浪自毛孔间蒸腾而出!
下一瞬,一股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脚下冰层寸寸爆裂!
霜屑乱炸,碎冰冲天而起!
地上的裂纹也被热劲强行灌开,疯狂蔓延,爆出一连串刺耳巨响。
池畔散落的残兵断铁錚然乱颤。
几座冻得发脆的铁架,当场崩开裂缝!
半空瀰漫的寒雾,也被这股灼烈气浪生生衝散。
白浪翻卷,倒涌而回。
只听“嗤啦”数声裂响——
他上身衣衫竟被暴烈热劲生生震碎,化作片片焦黑布屑四下迸散!
这一刻,怀空竟是直接將炼铁手催上了前所未有的极境,十成功力,再无半分保留!
他赤裸著精悍上身,浑身热气翻腾,整个人便如一块刚从炉中取出的赤铁,目光更是死死钉在冰皇身上,像是要將此人生生烧成灰烬。
冰皇见此情形,眸光也不由微微一凝。
他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铁心岛余孽竟能在瞬息之间把气势推到这等地步。
可下一瞬,他嘴角那抹森冷讥笑便又浮了起来。
“倒还有几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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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虚张声势,嚇不住本座。”
“先解决你——再解决你大哥。”
话音方起——
冰皇狞笑未落,魁梧身躯已暴掠而出!
玄冰手臂五指骤张,森寒爪劲撕开长空!
雪血爪一出,四下寒雾竟被生生扯成数道白练,直朝怀空当头罩下。
怀空双目赤红,半步不退。
他胸膛猛然一鼓,周身热劲再催一层,赤红气浪轰然外卷。
方才炸起的碎冰还未落地,便被这股灼劲当空蒸成白汽。
“来!”
一声暴喝落地。
怀空两臂齐出,十成功力的炼铁手正面迎上!
下一瞬。
爪劲与火劲,狠狠撞在一处!
轰——!
冰火两股真气当场炸开,狂乱气浪横扫四方,池畔残兵尽数崩飞,几座铁架也在轰鸣声中齐齐断裂!
地面先是结出一层森白寒霜,转眼又被炽烈火劲烤得龟裂发黑。
怀空闷哼一声,双臂筋肉瞬间绷紧,整个人竟硬生生顶住了这一爪。
寒劲才一触及他的手臂,便被炽烈到极点的高温生生挡在体表,大片白汽嗤嗤暴涌,竟连半分都侵不进去。
冰皇目光一凝。
显然也没想到,怀空竟真敢以炼铁手硬撼雪血爪。
但下一刻,他脸上惊色便化作更浓的轻蔑。
“好胆。”
“可惜,只是硬撑。”
“你撑得过一爪,还撑得过第二爪么?”
铁心岛外——
万顷碧波之上。
一叶孤舟正破浪而行。
海天一色之间,唯余浪涛击打船舷的低吟。
甲板最前方,临风立著一名女子。
白伶。
容顏清丽若一朵空谷之中的幽兰,唯独眉宇之间锁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
这一番重返铁心岛——
皆是因为江大哥先前的一番嘱託。
那一日——
江大哥立於一处寒风长亭之下,负手正色道:
“去吧。”
“铁心岛上——自有你此生想见的那个人。”
白伶虽然没有追问——
可她的心底,早已浮现出了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怀空。
这两个字——若鐫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一道咒文。
每念及一回,她心中便涌起万千波澜。
当初那场死劫——她本以为自己早已魂归黄泉。
是江大哥以通天的手段將她从鬼门关前生生拉了回来,又给了她这一个重新与故人相见的机会。
她这一条命——早已不是她自己的。
既然江大哥说铁心岛上有她想见的人——那便去罢。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再见一眼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离家经年,重返故土。
她望著视野之中逐渐清晰的岛影,掌间不自觉地捏紧了一方素帕。
她並不知道——
此时的岛上,已经沦为了一座修罗场。
她更不知道——
前方正等待著自己的宿命,究竟是重逢之喜,还是此生难赎的大慟。
孤舟依旧,在一片苍茫的天地之间,向著那一座满是变数的铁心岛——
静静地驶去。
铁心岛腹地深处,铸剑池內——气浪焚天!
冰皇狞笑未落,双臂同时扬起——
左手玄冰爪自低处反挑,右手玄冰爪自高处俯劈!
两道雪血爪一高一低,前后夹击之势將怀空笼在了正中央!
怀空身形未退反进!
赤裸的上身此刻通体赤红,每一寸肌肉都鼓涨到了极限——
周身的热浪蒸得空气不断扭曲。
他双足点地猛然一个斜滑——
身形如同一条泥鰍般从低爪与高爪之间狭窄的空隙硬生生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