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的师尊?”
断武愣了一下——再看徐福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狐疑。
就这?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只会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不过父亲既然已经发话——
他也不敢再多言,只得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既然父亲有令——那便依计行事。”
他转过头,看向徐福,语气之中带著几分警告:
“餵——老头。”
“到了天门,跟紧本少爷——別乱跑。”
“若是被天门高手……哼——若是被帝释天干掉了——可別怪本少爷没提醒你。”
徐福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武少侠放心。”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自保应当无虞。”
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被帝释天干掉?
老夫便是帝释天!
怎么个干掉法?自己杀自己么?
荒谬——!
不过……
他眯起了浑浊的老眼,目光在断武的身上来回打量。
这一个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让断浪如此放心,敢让他去直面帝释天?
莫非——
这一对父子的手中,还藏著什么针对本座的杀手鐧不成?
徐福心中的疑云顿生。
他倒要看看——这一个乳臭未乾的少年,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借来的这份胆子。
由於过於专注地思考——他竟没有察觉到断浪嘴角戏謔的笑意。
少顷。
断武骂骂咧咧——领著徐福大步离去。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断浪面上的笑意,也隨之敛去。
身形一晃——人已凭空消失。
天外天后山。
断崖之畔——一座古拙的凉亭翼然临於云海之上。
簫声呜咽——如泣如诉,在这一片空山幽谷之间迴荡。
江尘一袭白衣,背对苍生,手持一支碧玉洞簫——正自吹奏。
曲调苍凉,豪迈中透著几分洒脱。
正是一曲——笑傲江湖。
断浪悄然现身於亭外——並未出声打扰。
只是负手而立,静心聆听。
良久——
一曲终了,簫声渐歇。
啪、啪、啪——
断浪抚掌而笑,缓步走入了亭中:
“江兄於音律一道——实在是世人无出其右。”
“这一曲笑傲江湖——当真令人心潮澎湃,恨不能浮一大白。”
江尘放下玉簫,转过身来。
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似能洞穿世间万物。
他自然知道断浪的来意——以他如今的境界,人心鬼蜮,皆在一念之间。
然而——若是事事都挑明——那还有什么意思?
“断兄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尘淡然一笑,示意断浪落座,
“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徐福的事情?”
断浪也不客套,撩袍坐下,开门见山:
“正是。”
“江兄——徐福今日唱的这一出——莫非真打算弃了天门这处数百年的基业?”
江尘提起小炉上的酒壶,为断浪斟满了一杯烈酒——
刺鼻的酒香迎面扑来,反倒压下了断浪心底的躁意。
“所谓天门——於他而言,不过是一件穿旧了的衣裳。”
江尘语调平淡——却道出了一桩惊天的隱秘:
“他早已备好了一具替身。”
“那替身虽然是傀儡——却被他灌注了三成功力与一身绝学,足以乱真。”
“替身——?”
断浪眉头微挑。
“正是。”
江尘轻晃著手中的酒碗:
“上一次屠龙——不仅被我捷足先登,他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威信彻底扫地。”
“『帝释天』这个身份,已经成了眾矢之的,是他的负累。”
“与其死守——不如金蝉脱壳。”
“他这一次投靠於你——无非是想借反天联盟之手,彻底斩断帝释天的身份。”
“从此隱於幕后——做回那一位逍遥世外的徐福。”
“何况……”
江尘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
“他在海外尚有一处巢穴——名唤凤凰岛。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退路。”
“原来如此。”断浪冷笑一声,
“徐福是属王八的!比谁都精,也比谁都能忍。”
江尘把玩著酒杯,目光投向了亭外翻涌的云海:
“他自然懂得忍,活了两千年,见闻过的绝顶才俊犹如过江之鯽。”
“开创剑宗的大剑师、自创赤火神功的赤火老祖,还有手持大邪王的云顶天、手握天命刀的武无二……”
江尘语气平淡,
“这些震古烁今的奇才,都没能入得了他的眼。”
“真正让帝释天眼前一亮的,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