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收穫?”贏玄话音未落,目光已扫过三人脸庞。
“我访得镇东神婆,授我『守心诀』,闭息凝神,外魔难侵。”月仙子抬手抚了抚髮髻,语声清越。
“我拜了城南丹坊的陈老先生,得了『引蛊反噬』的三味配伍法。”破浪摊开手掌,掌心一枚乌黑药丸泛著幽光。
“哈!我在鹰愁崖遇见个邋遢老头,硬塞给我一本《破魘录》——全是解咒破蛊的真章!”冲天咧嘴一笑,顺手从怀中抽出半卷泛黄册子。
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落地有声。
贏玄也取出青釉瓶,拔开塞子,药香微辛,沁入肺腑。
“如今各有所得,再不是睁眼挨打的局了!”
彼此相视,眼中皆是沉静的火。
“以药固本,以功御心,以法破术——这一仗,我们贏定了。”
“那就回镇设伏!等她再露头,一网兜住这祸根!”
计议既定,眾人悄然回镇,布线埋桩,连窗纸都换了透光不透影的素绢。
忽听镇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贏玄等人脊背一绷,身形已掠出房门。
街心躺著个卖糖糕的小贩,身子蜷成虾米,嘴角白沫混著血丝,手指抠进青砖缝里。
“她又动手了!”冲天怒喝,太閤剑“錚”地出鞘,寒芒劈开空气。
“她在附近!”月仙子袖口微扬,银针已在指间。
贏玄瞳孔一缩,眼角余光扫见小巷深处一抹血色倏然闪没。
“追!”他足尖点地,人已翻上墙头,衣袂猎猎如旗。
其余三人衔尾疾驰,纵跃之间,屋瓦无声,飞影如梭。
前方陡然爆出一声惨嚎——悽厉刺耳,似非人声。
眾人拐过窄巷,眼前一僵:一书生仰面倒地,七窍渗血,四肢抽搐如离水之鱼。
緋红正欲腾身,见人围至,拧腰便退。
“站住!”贏玄掌风骤起,砂石激旋成幕,逼得她踉蹌倒退三步。
“妖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冲天剑锋直取咽喉,快如惊雷。
緋红侧身不及,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喷出的血竟泛著暗紫。
“……螻蚁?也配碰我?”她双眼赤裂,喉头一滚,猛地喷出漫天腥雾。
月仙子十指翻飞,银芒破雾而出,精准钉入她肩井、天突、命门三处。
緋红浑身剧震,气血逆行,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破浪一步抢前,五指如铁扣住她后颈大椎穴,朝贏玄沉沉一点头。
贏玄一点头,立刻掏出药农託付的驱魔药液,掰开緋红的嘴,一口气灌了进去。
“別——!”緋红撕心裂肺地叫出声,浑身抽搐,仿佛有千万根针在骨缝里来回搅动。
不到半盏茶工夫,她嘴唇发青,气息微弱,身子一软,直挺挺瘫在泥地上。
“人怎么样了?”围拢过来的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贏玄蹲下身,指尖搭上她腕脉,又翻开眼皮细看,末了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魔蛊已清,妖气尽除。”
“成了!”人群爆发出震天欢呼,压在心头多日的乌云,终於被一扫而空。消息传开,镇上男女老少纷纷赶来,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热泪横流。
“恩公啊!救我全镇性命!”镇长扑通一声跪倒,双手捧上粗瓷碗盛的米酒,执意留眾人盘桓几日。
这一场生死较量下来,大伙儿都沉静了不少。贏玄尤其明白了一件事:单枪匹马走得再快,也扛不住暗处一刀;唯有肩並著肩,刀才够锋利,路才走得稳。
他默默攥紧拳头,在心底立下重誓:往后但凡斩妖伏魔,必与兄弟同进退、共生死,誓要涤盪浊世,换人间朗朗乾坤!
翌日天光初透,眾人向镇民拱手作別,背起行囊,再度启程。
“接下来往哪儿走?”月仙子轻声问。
“西边山坳里,藏著邪教的老窝。”冲天压低声音,“听说里头盘踞著一帮装神弄鬼的奸佞,欺压百姓、祸乱乡里。不如趁早端了它。”
“正该如此!”贏玄眸光一凛,字字如铁,“为民除害,刻不容缓!”
话音未落,眾人热血翻涌,齐声应和。
“那就定了——即刻西进,一个不留!”
一行人胸膛里燃著火,步子踏得沉,身影拉得长,义无反顾奔向西陲。
路远,风硬,前头是荒岭孤村、断崖毒瘴。
可贏玄走在最前头,心里却踏实得很——身边这些人,笑能一起咧嘴,难能一块扛著,再深的沟、再黑的夜,他也敢闯。
此去,定要剷平西域毒瘤,让黄沙尽头也照得见青天!
那团火,在他胸口烧得越旺,越亮。
只要兄弟还在身旁,什么邪恶、什么诡计,都不过是待斩的草芥!
这一回,他们不是散兵游勇,是持正而行的义军,非要將邪教连根剜净,寸草不留!
贏玄一行抵达西部边关一座冷清小镇。
人烟稀落,唯余一座歪斜的旧教堂,墙皮剥落,十字架斜插在塌了半边的钟楼顶上。
“这就是邪教盘踞的老巢?”破浪眯眼打量,语气里满是不信。
“八成错不了。”冲天握紧刀柄,“可太静了……静得不像有人。”
贏玄眉头锁紧:“越是安静,越藏杀机。大家收声,贴墙靠边,四面包抄!”
眾人敛息凝神,刀不出鞘,箭不上弦,却已悄然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