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相距仅十来步时,夜行者忽地开口,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
“不自量力的虫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震,人影骤然裂开——三道黑影齐出,如鬼魅扑向三人!
贏玄心头一沉,根本来不及细想,眼前已全是残影。三个夜行者分袭三人,快得连衣角都撕不开风声!
“当心!”
贏玄厉喝出口,身形暴退数丈,堪堪避开当胸一掌。
他清楚得很,硬扛必死无疑,眼下唯有拖住这煞星,等林平、乔天匯合,亮出压箱底的绝招。
“砰!砰!砰!”三声闷响炸开——林平与乔天几乎同时中招,身子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喉头涌血,一时爬不起身。
贏玄脊背发凉,局势已悬於一线。再拖下去,三具尸体就该横在这荒野上了。
只能搏命了!
他猛吸一口气,足尖蹬地,长剑破空而出,直刺夜行者咽喉!
这一剑快得撕裂空气,夜行者瞳孔一缩,仰身急避,剑锋擦著下巴掠过,逼得他踉蹌后退两步。
贏玄旋即纵身跃至二人身旁,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將夜行者死死困在中央。
“来啊!今日不是你亡,就是我死!”
贏玄仰天长啸,筋骨噼啪作响,剑势愈发凌厉如狂风骤雨!
林平、乔天嘶吼一声,强撑站起,刀光拳影齐出,与贏玄结成铁壁合围。
夜行者冷笑一声,双掌翻天而起,一记排山倒海轰然拍出!
“轰——!”劲风炸裂,林平与乔天再次被掀翻在地,鲜血狂喷。
贏玄心头一紧,最后一搏,就在当下!
“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这张脸!”
他双眼骤睁,一道金芒激射而出,如利刃劈开迷雾!
这是他当年与日月教主血战后参透的“照妖镜功”,专破幻术邪法。
“嗤啦——”
面具应声碎裂,片片剥落。
贏玄呼吸一滯,脸色刷地惨白。
那张脸,赫然是日月教主!
“你……你不是早就死了?!”
贏玄失声脱口。
日月教主嘴角一扯:“蠢货,你真当一刀就能送我上西天?”
惊雷劈进脑中——他没死!整场追杀,全是布局!
可贏玄终究是刀口舔血几十年的老江湖,眨眼间便咬牙压下翻腾心绪。
“哈!有种你就再杀我一次啊!”
他忽然放声大笑,剑光暴涨,如毒蛇吐信,直取日月教主心口!
日月教主神色剧变,急忙格挡。
两人身影翻飞,剑影纵横,瞬息之间已交手十余招。
林平、乔天咬著牙爬起,拖著伤躯加入战团,四道身影缠作一团,血光迸溅,难解难分。
僵持之际,林平猛然拧腰旋身,目中精光暴闪——
“腿上见真章!”
话音未落,“咔”一声脆响!
日月教主右膝猛地一弯,整个人向前栽去,险些跪倒在地。
原来方才混战中,林平早盯准破绽,一脚踹中他旧伤未愈的膝关节!
“该死!”
日月教主面如金纸,额角冷汗涔涔,再提不起半分气力。
贏玄目光如电,长剑直指其咽喉,寒芒吞吐!
“你的恶贯满盈,到此为止!”
剑尖一闪,毫无迟滯,直贯喉头!
日月教主双目暴突,一口黑血喷出,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贏玄缓缓收剑入鞘,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三人这才卸下千斤重担。
原来此前与他们廝杀的,不过是日月教主精心豢养的替身;真身一直藏於暗处,静待三人筋疲力尽,再行致命一击。
此役虽险象环生,终是拆穿骗局,斩杀元凶,为苍生除此巨患!
林平一瘸一拐挪过来,重重拍了拍贏玄肩膀:“若非你眼毒心稳,当场识破那『假死』把戏,咱们仨早成了乱坟岗里的枯骨。这份胆魄与机断,真服了!”
乔天也咧嘴一笑,眼神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敬重。
贏玄挠了挠后脑,靦腆摇头:“哪是我一人之功?若没你们拼死扛住第一波杀招,若没林平那一脚踹得恰到好处,若没乔天死死护住我左翼……我早躺下了。这胜仗,是咱哥仨用命换来的。”
三人相视,无声而笑。
彼此眼中,映著劫后余生的微光,也映著十年不曾动摇的肝胆。
这场生死搏杀惊心动魄,血未冷,命尚存,三人的手却攥得更紧了——彼此在侧,便没有跨不过的刀山,闯不出的绝路!
教主尸身已作处置,三人互相搀扶,一步步挪下山去。
林平脚步慢了下来,眉心微蹙,目光沉沉,仿佛正把一段话在心里反覆拆解、重拼。
贏玄瞥见他神色有异,压低声音问:“大哥,想什么呢?”
林平缓缓吐出一口气,摇头道:“日月教主这人,阴得像蛇,滑得似水,死而復生,绝非偶然。背后定还埋著我们没瞧见的暗线。他若留了后手,必是衝著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