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玄与乔天同时一怔,脊背微凉。
是啊,那等人物,怎会轻易咽气?
稍有鬆懈,便是万劫不復!
三人商定,先寻个隱秘处养伤。
行至一处幽谷,山势如钳,林木蔽日,他们挑中一个半掩於藤蔓后的石洞,暂作棲身之所。待伤势稳住,再图后计。
歇了一昼夜,筋骨渐舒,气息也稳了几分。
忽然,贏玄眼角余光扫到洞底——一扇石门嵌在岩壁里,表面覆著青苔与裂痕,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异样。
他心头一跳,低声道:“这洞,怕不是寻常藏身地。门后说不定是条死路,也可能是活路——但无论如何,得提著气进去。”
林平与乔天没说话,只微微頷首,三人便放轻脚步,朝那扇门靠拢。
乔天伸手抵住石门边缘,屏息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里面黑得不见底,连风都静了。
“我来前头。”贏玄拔剑出鞘,剑尖微抬,率先迈入。
林平与乔天一左一右,紧隨其后,身影次第没入浓墨般的黑暗。
甫一入內,寒气便如湿布裹面,又冷又潮,直往衣领里钻。
火光被隔绝在外,眼前只剩模糊轮廓,连脚下碎石都看不真切。
贏玄脚下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挪动;林平指尖已按上刀柄,乔天则悄然摸向腰间短匕——三人皆未开口,可呼吸的节奏早已暗中咬合。
就在这时——
几声呻吟飘了过来。
断续、嘶哑,像从喉咙深处硬扯出来的血丝。
三人倏然顿步,飞快交换一眼:
洞里还有活人?
贏玄抿唇,嗓音压得极低:“过去看看。”
林平点头,乔天已无声抽出了匕首。
绕过一道嶙峋石壁,视野骤然开阔——
偌大洞厅赫然呈现,数支火把插在石壁凹槽中,火苗摇曳,映出满墙血影。
八具躯体悬於铁链之上,皮肉翻绽,面目尽毁,唯有胸膛微弱起伏,证明尚未断气。
正中央,一口血池静静横臥,水面泛著暗红油光,腥气混著阴气,沉甸甸地压在人喉头。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贏玄失声。
话音未落,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贴著耳骨响起:
“欢迎光临——你们,是我今晚的祭品。”
黑影自穹顶阴影里无声滑落。
那人高大如铁塔,黑袍宽大,兜帽垂落,唯有一双眼睛泛著幽绿冷光,像荒坟里游荡的鬼火。
贏玄与林平、乔天迅速背靠背站定,三人目光交错,全是惊疑与戒备。
他是谁?这血池,又是为何而设?
林平沉声开口:“阁下既请我们进门,总该报个名號,好让我们知道,今日是栽在谁手里。”
黑袍人喉间滚出两声低笑:“血影教主——名字不必记太牢。反正,你们活不到天亮。”
话音未落,他膝盖一屈,整个人竟如离弦之箭暴射而起,瞬间拔高三十余尺,黑袍鼓盪,遮天蔽日般当头罩下!
贏玄倒吸一口冷气,长剑急架!
“鐺——!”
金铁交鸣炸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剑身嗡嗡震颤,似要挣脱掌心。
一股沛然巨力轰然撞来,他双脚犁地,连退七八步,脚跟几乎离地!
林平与乔天刚欲抢攻,却见黑影一闪,两股掌风已如铁锤砸至胸前——
“砰!砰!”
两人齐齐倒飞出去,脊背狠狠撞上岩壁,闷哼未出口,喉头已泛上腥甜。
贏玄心头猛沉:
这內力……深不见底!
远非他们三人合力所能撼动。
林平抹了把嘴角血跡,撑地起身;乔天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重新握紧匕首——
两人喘息未定,已再度並肩立於贏玄身侧。
三人咬紧牙关,硬扛著血影教教主一轮轮凶悍扑击,阵脚摇晃却始终未散。
“不能再拖了!这人根本不是寻常高手!”
贏玄厉声喝道。
林平与乔天眼神骤然一凛,寒芒如刀出鞘!
三人齐步后撤,足尖点地微顿,胸膛起伏间调匀气息。
旋即暴起——各施绝学,毫不保留!
轰隆一声炸响撕裂空气!三股截然不同的劲力自不同方位奔涌而出:掌风似铁,指劲如鉤,剑气若霜,齐齐压向血影教教主!
血影教教主瞳孔一缩,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双臂一沉,腰马合一,双掌翻飞如磨盘碾动,霎时也亮出压箱底的杀招!
四道真力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白光爆开,气浪翻卷如沸水泼雪!
整座山洞簌簌震颤,石屑簌簌剥落,碎石乱跳如雨打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