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玄狂攻如潮,九天玄阵静立如礁。浪越凶,礁越硬;拳越重,光越明。眾人看得眼珠发直,有人喉头髮干,喃喃道:“这贏玄……真是人?可那三人守的哪是阵,分明是三座活著的碑啊!”
一位鬚髮尽白的老者拄杖而立,嘴角微扬,皱纹里藏著光:“瞧见没?真功夫不在胳膊粗,而在心不晃。贏玄力气通天,可他对面——是三颗烧红了也不肯弯的铁心。”
幻影再至,爪风未至,耳膜已痛。可阵光偏偏在此时漾开一圈涟漪,轻轻一旋,便將雷霆之击化作浮光掠影。人群里爆出抽气声——
“这阵……它会喘气?会躲?会算人的念头?!”
那年轻女侠攥紧剑鞘,呼吸都轻了:“它不是死物……它是活的!”
就在黑雾最浓、杀意最炽的剎那,贏玄身影陡然拔高,悬於阵顶百尺之上。双手合握,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芒在他掌心旋转、坍缩,渐渐显出深渊般的漩涡,仿佛连天光都正被它一口口嚼碎。
“睁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尽』!”他暴喝如雷,將那团吞噬光明的黑洞狠狠摜下!
眼看黑球將触未触,阵光骤然铺展,竟成一张无边光网,兜头罩住那团毁灭之力。网一收,黑漩无声塌陷,如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
“我的天……它吃了?!”
“吞了?!这还是阵法?!”
阵中三人面色沉静。一人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贏玄,你打的是阵——我们守的,是你永远劈不开的『信』。”
贏玄麵皮抽搐,太阳穴突突狂跳,突然仰天长啸:“九天玄阵……好!我贏玄今日,便以命为引,破你这不灭之念!”
所有人呼吸都悬在喉咙口,目光死死锁住贏玄——就在那一瞬,古城上空云层骤裂,天光尽黯,一股压得人骨头髮颤的威势自他体內轰然炸开,连风都停了,连鸟雀都不敢扑翅。
“你们只管守著,看我怎么撕开这阵!”
贏玄的声音劈开寂静,像两座山岳当空撞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发紧。
那股气势扫过人群,前排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衣袍无风自动。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攥紧拳头,嗡嗡的议论声顿时炸了锅。
“这贏玄……竟强到这种地步?”一个扎青巾的年轻武者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瞪得发酸。
“先前他一掌震塌试炼崖,我们还道是运气;如今这气机一出,才知那是冰山露尖儿!”旁边灰衫中年汉子手按刀柄,声音发沉。
九天玄阵內三人纹丝不动。居中那人下巴微抬,目光如钉:“贏玄,力可裂石,但心若不坚,再猛也是虚火。”
贏玄嘴角一扯,人影已杳。再现身时,已在阵法正上方三丈高空,掌中黑芒翻涌,凝成一柄巨剑——剑刃幽暗,仿佛把整条星河都吸了进去。他臂膀一扬,剑尖直刺阵心,黑色洪流裹著毁灭之意,轰然砸下!
台下老槐树旁,一位白髮老者捻须轻笑,侧身对身旁少年低语:“瞧见没?这才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不是谁胳膊粗,是心够硬、路够稳、脑子够亮。”
剑锋將触未触之际,九天玄阵倏然流转,化作一面星辉跃动的光壁,“鐺”一声巨响,硬接下这一击,连涟漪都没盪开。
“嗯?”贏玄瞳孔一缩,眉峰拧紧。他从不曾失手,更未想过一剑会被挡得如此从容。
阵中一人朗声而起:“贏玄,你当这是块石头,砸烂就完?这阵,是我们三年不眠不休推演出来的念头,是血里熬出来的定力——它比铁硬,比山沉,比天高!”
贏玄脸色沉得能滴墨,指节捏得发白,黑剑嗡鸣不止,周身气息一寸寸往下压,空气都开始扭曲。
忽地,头顶乌云如墨泼洒,惊雷在云缝里翻滚,电光蛇形乱窜。有人失声喊:“要变天了?他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贏玄眸子彻底冷透,嗓音似从冻土深处凿出:“既然破不开——那就吞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