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九幽噬天诀”四字如咒,自他唇间迸出。
霎时间,天穹震颤,一道浓稠如液的黑气自他脊背狂涌而出,在半空盘旋、聚形,眨眼化作一头獠牙森然、双目燃焰的巨兽,咆哮著扑向阵心!
阵內三人彼此点头,眼神交匯,无需言语。最左侧那人仰头嘶吼:“信自己,信兄弟,信这阵——撑住!”
剎那,九天玄阵爆发出刺目金光,一道通天光柱拔地而起,迎著黑暗巨兽正面撞上!
轰——!!!
大地晃,屋瓦震,连护山古松的枝叶都在簌簌抖落。
人群乱作一团:“这……这才是九天玄阵的本相?!”
“太狠了!贏玄疯了,他们也疯了——可我就想看谁先眨眼!”一名红衣女侠咬著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眼也不眨。
光与暗还在绞杀,古城砖缝里的草叶被气浪掀得翻卷,胜负二字,依旧悬在半空,未落笔。
阳光斜切过云隙,泼在灵剑宗演武场上。贏玄静立擂心,四周弟子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眼里的光。
“你瞅见没?那是九天玄阵!林师兄竟能布出雏形!”
“我爹说这阵早失传百年,做梦都想不到,真活生生摆在眼前了!”
白髮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只淡淡道:“阵是活的。他现在摸到的,不过是门槛上的灰。”
台下角落,李志攥著拳靠在廊柱边,脸绷得发青。他跟贏玄同吃同练三年,此刻却觉那擂台上的背影陌生得可怕。“他……怎么连这个都懂?”心里那团火,烧得又烫又哑。
贏玄目光平静地掠过在场诸人,唇角微扬,笑意沉稳而篤定。他心知,眼前所布,不过是九天玄阵最浅一层的形貌;真正的威势,才刚刚要掀开帷幕。
“贏玄,你纵有奇缘加身,莫非真以为九天玄阵是任你摆弄的寻常阵图?”李志冷声发问,语带锋芒,意在搅乱对方心神。
贏玄未作一言,只轻轻闔目。体內真元如春江解冻,奔涌不息;十指翻飞,印诀瞬息千变。一股苍茫浩荡的气息自他周身轰然炸开,震得四周弟子衣袍猎猎、呼吸一滯。
“这……这是九天玄阵的气息!还在攀升!”有人失声低呼。
“他竟能再催阵势?!”另一名弟子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
但见贏玄身外,金纹流转,符光叠生,万千玄线纵横交织,竟似將整片天地都纳入掌中经纬——连穹顶星斗,也隨其节奏微微明灭。
万籟俱寂之际,他双眼骤然睁开,寒光如刃,直刺李志面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坠地:“九天玄阵,开!”
霎时间,灵剑宗广场被一片青白光晕吞没。眾人僵立原地,连眨眼都不敢,唯恐错过那即將撕裂凡俗认知的一瞬——九天玄阵的本相,终將在此刻落地生根!
贏玄丹田內真元奔雷掣电,浩渺无垠;指尖印痕明明灭灭,恍若摘星揽月,与天幕星辰遥遥相契。阵力自虚空中奔涌而出,凝如实质,冲霄而起,撞得云层翻卷、风声呜咽。
“这……就是九天玄阵?!”一声嘶哑惊叫划破沉寂,那人双膝微颤,眼中满是不敢直视的敬畏。
李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眸底掠过一丝仓皇,却仍强撑道:“纵使阵势再涨,你也参不透其根髓,更遑论驾驭!”
贏玄充耳不闻。此刻他心神尽系阵眼,意念所至,那原本尚显单薄的九天玄阵忽如烈日初升,暴绽万丈华光,顷刻间映亮整座灵剑宗山门。
“第二重?!真是第二重境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执事踉蹌后退半步,声音发颤。
“林师兄……已远超我等所及啊!”一名年轻弟子仰头凝望高台上的贏玄,喉头滚动,既羡且惭。
而此时,贏玄身周阵势已非图案,儼然自成一方小界: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疯狂灌入,旋成一道擎天巨涡。围观弟子顿觉耳膜发胀、胸腔发闷,连脚下青砖都隱隱震颤。
就在这死寂將裂未裂之时,贏玄声出如冰,斩钉截铁:“想看九天玄阵真正的威能?那就看清了——破尽旧规,方立新界;阵成之处,即为世界!”
话音未落,那狂转不休的阵图猛然一缩,继而轰然暴涨,化作一张遮蔽天光的巨幅光幕。幕中符文奔腾如河,瞬息凝为一只覆压数丈的巨掌,挟风雷之势,朝李志当头按落。
李志瞳孔骤缩,浑身真元尽数催至极限,双臂交叉格挡。可谁都明白:一人之躯,怎扛得住一座活过来的天地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