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响裂空,气浪掀飞碎石尘沙,视野尽被灰白吞没。
“贏玄……他到底把这阵炼到了哪一步?!”有人掩口低吼,嗓音发乾。
烟尘徐落。眾人目光急聚——贏玄负手而立,衣袂未乱,神色如常;李志单膝跪地,长剑斜插於地,肩头衣甲寸寸龟裂,嘴角渗血,再难起身。
并州城上空,震天雷鸟振翼盘桓,黑影如山,雷霆隱动。满城百姓仰首瞠目,街巷喧沸,声浪翻涌。
“快瞧天上!那是什么?仙禽?神兽?”
“胡说!哪来这般巨物,还裹著紫电青雷?!”
城主袁绍闻报疾登南门箭楼,面色阴晴不定。身侧谋士许攸倒退半步,脱口而呼:“主公!此等异象……莫非真是上古神兽降世?怎偏落我并州?!”
贏玄与黄蓉自雷鸟脊背飘然而下,足尖点地无声。贏玄气度沉敛,王势暗涌;目光扫过袁绍,声调平缓,却字字生威:“袁绍,雪羽神朝三十万铁甲已临城外。并州归属,你,可有话说?”
袁绍听了这话,心头一沉,面上却绷得极紧,缓缓道:“雪羽神朝威震八荒,袁某岂敢不从?只是并州百万生灵,不敢轻率决断。”
人群里有个卖炊饼的老汉眯起眼,忽地一颤,压著嗓子嚷:“快看!那不是雪羽神朝的九公子贏玄?听说他身边站著的,可是活生生的神海境高手!”
话音未落,盖聂已立在贏玄身后三步之內,连风都没惊动半分。可袁绍额角青筋微跳,膝下將士齐齐屏息——顏良手按刀柄指节发白,文丑喉头滚动,连喘气都放得极轻。
“九公子,”袁绍咬住后槽牙,声音低而稳,“袁某愿降,只求给并州百姓一段缓口气的工夫。”
贏玄頷首,目光如静水映月,语调不高,却字字砸进人耳里:“准你三月。若城中生变,莫怪我不念旧情。”
他转身踏上雷鸟脊背,袍袖轻扬:“蓉儿,启程,去大宋。”
雷鸣骤起,巨鸟双翼撕开云层,扶摇直上。眾人仰头望去,只见一道银光刺破天幕,须臾便杳然无踪。并州城里,一时鸦雀无声,唯余心跳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回过神来,街头巷尾顿时嗡嗡作响。
“真见著了!那位九公子,竟能驱使震天雷鸟,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咱并州几时出过这等人物?往后怕是真能喘口安生气了。”
一位拄拐的老塾师捋须长嘆:“莫光瞧他年纪轻。贏玄公子治下三郡,饿殍绝跡,流民归田,仁名早传到黄河西岸了。若他坐镇并州,倒未必是祸事。”
城主府內烛火摇曳。袁绍端坐堂上,顏良、文丑肃立左右,许攸捻须踱步,眉心拧成个川字。“主公,”他忽然停步,“贏玄允了宽限,咱们就趁这空档,稳粮价、修沟渠、清积案——让百姓亲眼看见,归顺之后,日子只会更踏实。”
袁绍重重一点头,当即传令:各坊设粥棚,巡街兵甲换新甲,城门守军轮值加哨,暗处弓弩手亦悄然布防。
此时雷鸟正掠过太行山脊。贏玄负手立於风尖,衣袂翻飞如旗:“蓉儿,袁绍不是莽夫,也不是佞臣。他护并州,我护天下。若他守约,我必以并州为北疆屏障。”
黄蓉指尖轻抚雷鸟翎羽,笑眼弯弯:“九公子心里装著山河,百姓自然看得见。”
可就在并州西郊枯松林深处,一道黑影倏然跃上断崖。他盯著远处灯火渐次亮起的城垣,舌尖缓缓舔过唇角,冷笑浮上脸来:“贏玄……你踏进并州第一步,就已踩在我布的局里。”
城中此刻却另是一番光景。戍卒列队走过长街,甲片鏗鏘;米铺门前排起长队,掌柜亲自掀开新封的粮仓;几个孩童追著纸鳶跑过石桥,笑声清亮。
“听说没?袁大人今早带人扫了东市淤泥,还给孤老院送了二十担炭!”
“可不是嘛!昨儿夜里我还看见巡更的提灯走满七条巷子——比往年年三十还齐整!”
府衙偏厅里,许攸摊开舆图,硃砂点在并州北境三座关隘之上:“主公,明日辰时,您携虎符、印綬、并州户籍册,亲赴十里亭迎驾。不卑不亢,不失体面,更不失民心。”
袁绍起身整衣,腰背挺如松柏:“好。就让天下人看看,并州不献媚,不俯首,只与信义者共谋福祉。”
雷鸟穿云破雾,向南疾驰。所过州县,农人停犁仰望,商旅驻车遥拜。有人指著天边银痕低语:“那是雪羽神朝的九公子,带著雷声来了。”
贏玄听说袁绍要亲自出城相迎,嘴角轻轻一扬,转头对黄蓉道:“袁绍肯这么做,足见他既有见识,又敢担当,更说明他心里装著并州的百心。这样的人,若真心归附,雪羽神朝得此臂助,实为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