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眸光微闪,笑意温婉:“九公子思虑深远,向来能看清人心里那点真意。您这一番安排,必让并州父老安居乐业。”
可暗处那个黑衣人,却没被贏玄的名头嚇退半步。他趁夜潜入并州城,像一缕无声的烟,挨个叩响几户闭门谢客的宅院,把那些憋著火、压著怨的旧部与落魄豪强悄悄拢到一处,密谋一场足以掀翻台面的大动作。
“贏玄,你再厉害,也摸不透人心底下盘著几条蛇。”他在断墙根下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枯叶擦过青砖,“且看你接不接得住这阵阴风。”
那边厢,袁绍已率眾將离城。铁甲映日,战旗猎猎,马蹄踏起的尘土在阳光里翻涌如浪。
城门口早围满了人。袁绍一身玄甲立於高头大马之上,眉目沉峻,气度凛然。百姓们仰头张望,纷纷踮脚低语:“快瞧!咱们主公亲自来迎那位九公子啦!”
“听说他单枪匹马破过北狄三营,还替流民修渠开仓——这回并州怕是要翻身了!”
他身后军阵齐整,刀锋映光,行至十里亭时,天边忽有雷鸣隱隱滚来。抬头望去,一只震天雷鸟驮著两道身影,自云层裂隙间徐徐而下,羽翼掠过之处,风都静了三分。
“主公,贏玄公子到了。”许攸仰首凝望,喉结微动,声音里压不住惊异。
“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袁绍亦抬眼,目光灼灼,似有星火跃动。
震天雷鸟敛翅落地,贏玄携黄蓉缓步而下。他朝袁绍略一拱手,笑意清朗:“袁大人亲至郊野,贏玄愧不敢当。”
袁绍大步迎上,抱拳还礼,声如金石:“九公子驾临,并州如沐春风。袁某愿倾诚相交,**天下福祉。”
人群霎时沸腾:“瞧瞧那气度!连咱们主公都亲自候著,哪是寻常人物?”
“才多大年纪?竟能叫边关將士伏首听命——真乃天降麒麟子!”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时,一名裹著灰斗篷的黑衣人缩在卖糖糕的摊子后,指尖捻著半块碎饼,盯著贏玄的眼神冷如淬毒的针:“敬你的人越多,我越要看看——你倒地能站多久。”
贏玄脚步微顿,视线扫过人群一角,眉峰不动,只转向袁绍,语气平和却有力:“袁大人,我此来,並非要人抬轿捧场;只想与并州並肩而立,为这万里山河,寻一条稳当的活路。”
袁绍双目一亮,朗声大笑:“九公子心怀赤诚,苍生之幸!袁某愿肝胆相照,共筑太平!”
话音未落,欢呼声已如潮水般涌起。黑衣人悄然抽身退入巷口,袍角一晃,便没了踪影。暗流,已在脚下悄然改道。
十里亭內,袁绍与贏玄席地而坐,谈兵论势,言语坦荡。黄蓉端坐侧旁,时而添茶,时而补一句精要,言简意賅。亭外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议论不休:“都说九公子剑不出鞘便慑敌百里,今日一见,比传说还沉得住气!”
“可不是?看他说话不疾不徐,可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的桩子——靠得住!”
一位白髮老者拄杖而立,抚须嘆道:“少年持重若此,我等活到这把岁数,才算真正开了眼。”四下应声如沸。
忽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拨开腿缝钻进来,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星星:“大哥哥,你能把抢粮的坏人打跑吗?我阿娘说,只要他们走了,我们就能种麦子、养鸡、睡整夜的觉……”
贏玄蹲下身,与她平视,掌心轻轻覆在她汗津津的小手上:“只要你们信我一日,我就守你们一日。不是用剑,是用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掌声轰然炸开,如春雷滚过原野。黑衣人立在酒肆二楼窗后,指节捏得发白,转身消失在幽暗楼梯尽头。
宴至中段,袁绍执盏起身,神色肃然:“九公子,袁某有一事相托,不知可否借你虎威一用?”
贏玄举杯相迎,杯沿微倾:“袁大人直说便是。”
“近来异族屡犯雁门、云中二郡,烧屋劫粮,妇孺皆不得安枕。若得九公子掛帅出征,以雷霆之势镇边,既安黎庶,亦固国本。”他顿了顿,目光恳切,“此事成,则并州之幸;亦是天下之幸。”
贏玄垂眸片刻,抬眼时眸光如刃:“既蒙信重,贏玄不敢辞。只是临阵之前,我要亲勘地形、细察敌情。这一仗,不止为并州而打——更是为所有想安稳吃饭、踏实睡觉的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