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十个从翠玉轩死里逃生的外地游客。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冒著被青湖公司报復的风险，死死堵在派出所的大铁门外。

“放人！他不是劫匪，他是救我们的人！”

“你们这是官商勾结，我们要去省里告你们！”

愤怒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夹杂著女人和孩子的哭腔。

王建军缓步走到大厅。

他隔著透明的玻璃大门，看著外面那些群情激愤的普通人。

这些人明明自己刚刚脱离险境，明明怕得发抖，却依然选择站在这里为他发声。

王建军冷硬的眼底，终於浮现出几分少见的温色。

这就是他脱下军装，却依然选择战斗的原因。

他要护的，就是这些底色纯良的同胞。

“去开电脑。”

王建军再次开口，声音里透著沉甸甸的威严。

张哥咬了咬牙，推了小李一把。

“去，按他说的做。”

小李跑到接警台前，快速敲击键盘，打开了內部系统。

大屏幕亮起，蓝色的界面上开始滚动今天上午的接警数据。

刘富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只要翠玉轩那个老太太的报警录音一播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就在小李即將点开那条关键记录的瞬间。

大屏幕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整个屏幕瞬间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怎么回事？”

小李慌乱地敲击著键盘。

“系统没反应了，伺服器连接中断。”

“有人在远程操作，把今天所有的接警数据，全部抹除了！”

小李的声音里带著不可思议的震惊。

瘫在地上的刘富贵怔了怔，紧接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爆发出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

“刪了！连老天都在帮我！”

刘富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的横肉因为狂喜而剧烈抖动。

韩青山那边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套系统连接著区里的网络，只要韩青山找上面的关係，直接从后台切断伺服器，谁也查不出问题。

“你不是要查吗！”

“你去查啊！”

刘富贵指著王建军，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恶毒的光芒。

“没有报警记录，就没有案子！”

“我不管你身手多好，现在证据没了，我依然可以告你暴力袭警！”

“你这辈子都得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王建军站在原地，看著刘富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接警台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著一本蓝色封皮的破旧本子。

王建军走过去，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將那本本子抽了出来。

他將本子举起，在刘富贵眼前晃了晃。

“你当了十几年的所长，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

王建军的声音像夹杂著冰碴的风。

“电子数据是能刪。”

“但这本你们老一辈传下来的纸质出警登记册，上面的墨跡和经手人的指纹，你们也能远程刪掉吗？”

刘富贵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那本蓝色的登记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一只被人死死扼住脖子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