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一边笑,一边用筷子將锅里燉得最烂、最入味的那几块红烧肉,全都夹进了儿子的碗里。
在这间並不奢华的招待所里。
这个曾经在边境线上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正享受著人世间最极致的寧静与烟火气。
……
然而,人间烟火的另一面,往往是雷霆震怒。
与这边的温馨团聚形成绝对反差的。
是千里之外的省城。
今夜的省城,正处於一场前所未有风暴的绝对中心。
“呜——!”
上百辆漆黑的特警防暴车、重型装甲运兵车,关闭了警笛,只剩下红蓝爆闪灯疯狂切割著黑夜,如同一群沉默而致命的钢铁狼群,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封锁了位於省城最繁华商业中心路段的一栋摩天大楼。
大楼顶端,“东江建工集团”六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反射著冰冷而诡异的光。
“行动代號,破冰!全员突入!重复,全员突入!”
省厅扫黑专案组的总指挥,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眼神森冷地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命令下达的瞬间。
数百名荷枪实弹、身著重型战术装备的特警队员,手持液压破门锤和最新式的微型衝锋鎗,如黑色潮水般涌入东江建工的总部大楼。
一楼大厅,几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保安甚至连对讲机都没来得及拿起,就被从阴影中扑出的特警队员死死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动弹不得。
破门组、突击组、控制组,三组人员配合默契,呈品字形战术队形,瞬间清空大厅。
所有电梯被强制接管,所有楼梯通道被全面封锁。
特警队员们如同摧枯拉朽般,直扑顶层六十八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由名贵红木打造、厚重无比的双开门,被特製的液压破门器直接轰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十几名特警队员举著防爆盾和枪,呈扇形战术队形闪电般突入,枪口上的战术射灯瞬间锁定了办公室的每一个死角。
“a区安全!”
“b区安全!”
“目標人物不在!”
然而,一声声清晰的匯报,却让门外的总指挥官一颗心直沉谷底。
他快步走进这间极尽奢华、大到夸张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对警方的无声嘲讽。
总指挥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伸手摸了摸桌上那杯顶级大红袍。
茶水尚温,摸上去甚至还有些烫手。
旁边的紫铜雕龙菸灰缸里,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燃了半截,菸灰凝而不散,一缕青烟还在笔直地裊裊升腾,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办公桌后方,一道隱蔽的墙壁被推开了一道缝隙,那是直通地下专属车库的私人逃生电梯,电梯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而在办公桌旁,一台德国进口的重型碎纸机,正发出嗡嗡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疯狂吞噬著一叠厚厚的、不知藏著多少罪恶的文件。
“操!”
专案组组长一拳狠狠砸在红木桌面上,震得那杯温热的茶水都晃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报告组长!”一名技术警员冲了进来,脸色同样难看。
“监控显示,五分钟前高东江带著他的女秘书从秘密电梯离开!据消息,那秘书怀了他的种!”
“立刻封锁全城!机场!高铁!高速!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老狐狸给我挖出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碎纸机还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和总指挥官压抑不住的咆哮。
那半根燃烧的雪茄,仿佛是高东江在临走前,对所有人发出的一种无声的、极尽轻蔑的嘲弄。
有人走漏了风声。
风暴並未平息,反而酝酿出了更加恐怖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