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命令,是什么时候下达的?”王建军终於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昨晚八点整,厅长亲自签发的绝密指令。”陈建国立刻回答.
“知道这个具体突击时间的,除了厅长本人,参与前期审批和兵力调动的,只有三个人。两个副厅长,加上专案组的一个核心副组长。”
“三个人。”
王建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仿佛带著一层沉甸甸的铁锈味,平得让人心底发寒。
“陈建国。”
“到!”
“立刻去查这三个人,昨晚八点到八点半之间的通讯记录。”
陈建国愣了一下:“首长,昨晚出事后,督察组已经第一时间调取了他们三人的通话清单。那半个小时里,他们各自在办公室或者会议室,手机上没有任何向外拨打或者接收的异常通话。”
“谁让你去查他们打了什么电话?”
王建军眼神骤冷,锋芒毕露。
“这种级別的內鬼,难道会蠢到用自己实名认证的手机,直接给高东江这种黑社会头目打电话通风报信吗?”
陈建国被这句反问瞬间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那查什么?”
“查信號。”王建军一字一顿,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你去找省厅技侦科,调取这三个人手机的后台基站交互数据,我要你查的是他们三个人的手机,在这半个小时里,谁的信號曾经消失过!”
电话那头,陈建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立刻明白了王建军这个思路的毒辣之处。
“能够接触到绝密行动命令的人,受过极高的反侦察训练。”王建军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如果他要向外界通风报信,第一件事,就是关掉自己隨身携带的那部实名工作手机。然后,拿出一部不需要实名认证的黑卡手机,或者是一次性的卫星电话进行联络。”
“关机,或者开启飞行模式,在这个节骨眼上,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谁的手机信號在那个时间段出现过断崖式的消失,谁就是我们要找的鬼。”
陈建国精神大振,原本走入死胡同的绝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白!首长!这招太狠了!”陈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我马上亲自拿著厅长的手令去技侦科调数据!只要抓到这个內鬼,我就有把握顺藤摸瓜,把高东江的逃亡路线抠出来!”
“抓到內鬼后,不要打草惊蛇。”王建军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既然他能通风报信,那高东江就一定还在等他的消息,留著这个內鬼,让他变成我们的眼睛。”
“是!”
电话掛断,王建军握著手机,手指骨节微微发紧。
省城与兰州的夜幕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