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初冬的早晨,风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王建军走出市局招待所的大门,他反手拉上拉链,將那件再普通不过的深色夹克竖起衣领,把半张脸埋进阴影里。
他没开那辆招摇的越野车,而是顺著街角盲区,走进了两条街外的一条破败巷子。
巷子深处有个没人看管的公共电话亭。
王建军摸出一枚硬幣投进去,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加密號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立刻被接起。
“首长!”陈建国沙哑焦灼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技侦科那边有眉目了!昨晚八点十分,那位核心副组长的手机后台,確实出现了长达七分钟的信號静默!”
“锁定他。”王建军看著玻璃亭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眼神冰冷彻骨。
“我们已经派人盯死了他!只要等他再次和高东江联繫,我们就能顺藤摸瓜,调集大部队围剿!”陈建国语气里透著狠厉。
“首长,您现在在哪?需不需要我派两组精锐便衣过去跟您匯合?咱们联动排查各个出城路口……”
“陈建国,你听好。”王建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语调低沉,却带著股让人骨髓发凉的狠劲。
“第一,纠正你一个严重的错误。”
王建军单手撑著电话亭斑驳的玻璃,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早已经退役,档案已经彻底封存。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想要护著老婆孩子安稳过日子的普通老百姓。”
电话那头,陈建国猛地愣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所以,別再开口闭口叫我首长,我不是什么首长。”王建军的语气硬得像生铁。
“你们警方有你们的纪律,有你们请示匯报的繁琐程序,这些东西,我不想碰,也懒得碰。”
“可是……”陈建国急了,“高东江手里养著几百號亡命徒,您一个人……”
“第二。”王建军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从现在起,切断这条专线,抓你们內部的鬼是你们的职责,但高东江的命,我去收。”
王建军的眼神透过寒风,遥遥望向省城东江建工总部的方向,那目光里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动了马蹄镇那些无辜的女孩,用人命换黑钱,这就触了我的底线,我的规矩很简单,血债,必须血偿。”
“我不跟你们警方联动,你们按程序办你们的案,我按我的规矩,杀我该杀的畜生,別派人跟著我,更別来碍我的事。”
“咔噠。”
根本不给陈建国任何挽留的机会,王建军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他徒手捏碎了那张不记名的电话卡,隨手扔进路边的下水道里。
孤狼离群,阎王独行。
这才是他最熟悉、也最致命的战斗状態。
四个小时后,省城,东江建工集团总部大楼外。
这里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但此刻,整条街道被拉上了三层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几十辆特警防暴车將大楼的几个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在逐层进行地毯式搜索。
外人根本插翅难飞。
王建军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套沾著白灰和油漆的灰色维修工装,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黄色安全帽。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地下车库。
他绕到了大楼背后一条狭窄逼仄的死胡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特警封锁线最薄弱的换防盲区。
王建军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玻璃幕墙在冷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晕。
他从宽大的工装外套下,扯出一捆特种军用攀岩绳,绳子的前端带著一个精钢打造的强力三角抓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