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外,青石板路的尽头。
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普通桑塔纳,已经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整整两个小时。
车厢內充斥著劣质菸草的味道。
三个穿著黑色夹克、理著平头的男人坐在车里。
为首的男人叫阿彪,是宏远商会副会长徐天养手底下的金牌打手,手里沾过不少人命。
阿彪手里拿著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透过贴著深色反光膜的车窗,死死盯著锦绣坊的大门。
“彪哥,目標就在那家高定店里,那女的是他老婆,听说刚领的证。”坐在副驾驶的一个瘦猴压低声音匯报导。
“这小子防备心太弱了,出门连个保鏢都不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陪老婆逛街,副会长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阿彪放下望远镜,眼神阴鷙:“能把齐正雄连根拔起的人,绝对不是善茬,不过,是人就有弱点,这女的就是他的软肋。”
阿彪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扔给瘦猴。
“去,后门有个值班的保安,我刚才看过了,是个贪財的软骨头。”阿彪冷笑一声,吩咐道。
“把钱塞给他,让他找藉口进去端茶递水,把这包掺了强效腐蚀剂的粉末,暗中洒在那件婚纱上,不用伤人,只要当著那小子的面,毁了那件千万级的婚纱,就算是咱们宏远商会给这位过江龙送的见面礼了,先立个威,挫挫他的锐气。”
“好嘞,彪哥看我的。”瘦猴接过信封和那包药粉,推开车门,装作路人的样子,低头快步溜进了锦绣坊的后巷。
店內,艾莉儿正兴致勃勃地听著老绣娘讲解苏绣的针法。
王建军站在一旁,眼底带著笑意。
突然,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通往后院茶水间的一扇雕花屏风。
屏风后,那个刚才还在门口执勤的年轻保安,正端著一个紫砂茶盘走出来。
保安的步伐有些虚浮,眼神飘忽不定,尤其是当目光扫过艾莉儿身上那件婚纱时,眼珠乱转,下意识地往艾莉儿身上的婚纱上瞟。
最关键的是,保安右手的大拇指不自然地扣在茶盘边缘的一个小纸包上。
再往店外看。锦绣坊对街那面巨大的玻璃橱窗上,倒映著远处街角一辆黑色桑塔纳的影子。
车窗缝隙里,隱约闪过微弱的光学镜片反光。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对这种粗劣的跟踪和下毒戏码了如指掌,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当保安端著茶盘即將靠近艾莉儿,准备借著倒茶的动作將药粉洒出时。
王建军突然伸出手,不偏不倚地按住了保安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看起来就像是隨手拦了一下,但保安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铁钳死死锁住,半点都动弹不得,茶盘里的茶水剧烈晃动,险些洒出来。
“先生,您……”保安嚇得面无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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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对茶水过敏,不用了。”王建军语气平和,眼神却如利刃般刺透了保安的心臟。
保安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手一抖,那个小纸包直接滑进了王建军的掌心。
王建军將小纸包收进袖口,鬆开保安,转头对艾莉儿温柔地说道:“莉儿,你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吧,我去趟洗手间。”
“好,你快去快回。”艾莉儿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笑著转身走向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