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青衫身影之上。
只见楚夜上前一步,掷下一个黑布包裹。
刘备虎目一扫,此竟是一颗泥胎偽造的人头。
塑的,正是刘备模样,血污遍布,双耳垂肩,栩栩如生。
“玄明,此乃何意?”
楚夜微微一笑。
“大哥,今夜我等已入死地,死中,何须寻生路?”
他话锋一转,手指北方那片火光渐熄的大营废墟。
“张郃大营,便是我等唯一的生路!”
无视眾人惊愕的脸,楚夜继续说道:“张郃此人虽智,却非袁绍嫡系。我已探得把守大营的,乃是袁氏宗亲高干。”
“此人素有小慧,却无大谋,平日里最是看重军功,与张郃虽面上和气,心中却多有攀比。”
“张郃欲以虎狼之势围猎我等,却不知,他营中留下的守將,不过是一只看家羊!”
“大哥!机不可失!我等既已无路可退,何不反客为主,替张郃,去接管他的老巢!”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就连受伤的关羽,亦是凤目圆睁,看向这个素来稳重的四弟。
刘备闻言,瞬间了悟。
张郃追兵在后,硬拼必死。
反行此瞒天过海之计,或真是唯一生途。
楚夜目光一转,对身旁亲卫沉声下令。
“去,將那吕旷带过来。”
片刻,被俘的吕旷被两名玄甲卫押至阵前,面如死灰,不知死期何日便至。
楚夜上前,將沾血的佩剑,架在吕旷的脖子上,语气温和。
“吕校尉。是想现在给我二百弟兄陪葬?还是戴罪立功,搏一条生路?”
吕旷早已嚇破了胆,连声道:“愿为將军效死!愿为將军效死!”
“很好!”
楚夜一笑,缓缓收剑,用剑鞘轻拍他的肩甲,冷声道:“吕校尉是个聪明人。高览让你在此伏击,已存了让你作死士”之念。此战你若胜了,这泼天大功也是他高览一人独吞,你不过是个执行者。若败了,正好替他顶罪,死无对证。袁公帐下的规矩,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吕旷闻言,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楚夜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引诱:“可你若隨我,事成之后,我非但保你活命,还將这高览主力尽数归於你麾下,让你回业城,做个將军————”
吕旷仍在犹豫。
楚夜微微俯身,轻轻说了一句:“即便你斩了我等的头回去,在那帐中,这天大的功劳,首功会是你一个无名校尉的,还是他————高家的、淳于家的?”
吕旷肩膀猛地一颤。
河北军中,门阀倾轧,他深受其苦。
楚夜这一句,比架在脖子上的剑更让他动摇。
他眼中的恐惧渐渐染上了一抹疯狂:“好————我带路。若是横竖都没有出头日,倒不如跟你干一场大的!”
“很好。”
楚夜將那颗泥胎人头,还有高览的帅帐令牌,掷於他身前。
“你,带路。遇有盘问,就说高览將军伏兵得手,已斩刘备,命你押送首级与残部回营报捷,並请高干將军,开中门犒赏三军!”
“若有半句虚言————”
张飞催马上前,丈八蛇矛的矛尖,轻抵住了吕旷的后心。
“俺老张的蛇矛,便要饮个血饱!”
刘备亦拔出双股剑,一剑劈落身旁芦苇,寒声道:“全军整队,著袁军袍,打高览旗!”
“他张郃断我水道,烧我袍泽,我刘备,便还他一座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