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飞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掉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裤腿。
“买下来?拔了?谁干的?”
还没等秘书回答,餐厅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亮了起来。
画面上没有马腾飞预想的系统报错,而是一张巨大的背景图。
那是他在酒会上吹牛的截图,上面还配了几个巨大的艺术字:
“网际网路的神,该搬家了。”
紧接著,背景图切换到了淘金网的官方首页。
原本琳琅满目的商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標红大字:
“老板跑路,清仓大甩卖!全场0.01元,爱要不要!”
马腾飞惨叫一声,扑向那块大屏幕。
“关掉!快给我关掉!”
可大屏幕完全不听他的使唤,画面一转,出现了陆亦辰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哟,马总,酒好喝吗?”
陆亦辰在屏幕里推了推墨镜,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听凌溪说,你想让我们社会性死亡?”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们不习惯自杀,所以只好先帮你把电源切了。”
马腾飞指著屏幕,手指剧烈抖动。
“陆亦辰!你这是犯法的!你这是恶意併购,是不正当竞爭!”
陆亦辰在屏幕那边掏了掏耳朵。
“马总,咱讲讲道理。”
“我买我的基站,拔我的插头,这叫资產维护。”
“你要是不服,可以顺著网线来打我啊……哦对了,你现在没网线了。”
马腾飞气得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赔到倾家荡產!”
屏幕里的陆亦辰收起笑容,看向镜头后方。
“老板,他说要告咱们。”
苏芜的身影出现在屏幕边缘,她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合同原件。
“既然马总这么喜欢讲法律,那我们就聊聊。”
“北方电信的资產清算已经完成了,马总。”
“你名下的所有伺服器资產,因为没有网络服务支持,现在已经变成了违章建筑。”
苏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天气预报。
“按照转让合同的附属条款,我有权对我的房產进行清理。”
“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的身影出现在苏芜身后。
“清理程序已就绪,正在销毁所有冗余数据。”
马腾飞眼睁睁地看著大屏幕上跳出一串进度条。
淘金网那庞大的、足以影响全球零售的数据,在这一刻像雪崩一样崩塌。
那是他奋斗了二十年的心血,那是他赖以成神的资本。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数据被彻底抹除。
“不——!”
马腾飞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瘫倒在地。
周围的几个老总面面相覷,连个敢上去扶的人都没有。
苏芜在屏幕那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马总,当神太累了,还是当地球人吧。”
屏幕黑了。
整个旋转餐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远处的那些写字楼,灯火依然辉煌,却已经不再属於马腾飞。
陆亦辰关掉录製开关,长舒一口气。
“老板,这招够损的,我估计马腾飞得在那儿躺上三天。”
苏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这才哪到哪。”
“凌溪,那些医药巨头还没动静吗?”
凌溪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地回答。
“刚才北方电信被收购的消息传出去后,那几家药企的ceo已经在开紧急会议了。”
“他们好像在商量,要联合医药协会,以『非法行医』和『偽劣药品』的名义查封星辉。”
苏芜微微挑眉。
“非法行医?查封?”
她转头看向办公桌上的洗髓丹瓶子。
“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直观。”
陆亦辰凑过来。
“老板,接下来怎么弄?还是买光缆?”
苏芜看著玻璃上映出的倒影。
“不,这次咱们玩点高端的。”
“他们不是喜欢用药监和协会压人吗?”
“给谢靖尧发个消息,让他带上神剑局的人,去那几家药企串串门。”
苏芜眼神微冷。
“理由嘛……就说怀疑他们非法研製违禁生化武器。”
陆亦辰嘿嘿乾笑两声。
“这理由好,这理由太顺手了。”
凌溪突然低声呼叫。
“老板,情况不对。”
“有一个不明信號正在强行接入我们的內网。”
苏芜脚步一顿,看向大屏幕。
原本黑掉的屏幕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扭曲的数据流。
那个熟悉的、让人厌恶的笑脸再次出现。
但这次,笑脸旁边多了一行红色的字符:
“游戏第二阶段开启:诸神黄昏。”
隨著字符闪烁,整栋星辉大厦的电力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所有的灯光在瞬间熄灭,又在下一秒变成了血红的顏色。
苏芜盯著那个笑脸。
“没死透?”
普罗米修斯挡在苏芜身前,全身代码疯狂涌动。
“老板,对方正在试图夺取大厦的控制权,底层逻辑被篡改了。”
陆亦辰从兜里掏出金色骰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板,这回好像不是马腾飞那种货色在捣鬼了。”
苏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不断扩大的笑脸。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腥味开始瀰漫开来。
窗外的海城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粘稠的黑云笼罩。
雷声在云层中闷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苏芜轻轻摩挲著指尖。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大一点。”
大厦外,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星辉广场的中央。
地面在瞬间裂开巨大的缝隙。
那是一个穿著古代青色长衫,却拎著现代加特林机枪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代码覆盖了一半的脸。
“苏芜,你的网线,现在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