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驾著承影在陨石带穿行,操纵的稳流畅。
过了几分钟,他尝试挑起新话题:“哎,你说——”
海恩“嗯”了一声侧过头。
江黎张了张嘴,本来想问前线情况,又觉得太严肃,话到嘴边转了弯:
“……你说那条老泥鰍被我骂了,会不会打喷嚏?”
海恩看了他两秒,没接话。江黎訕訕闭上嘴。
又过了一会儿:“那、那个精灵呢?”
“精灵族大长老。”海恩答得很简短。
“哦。”江黎点了点头,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接。
他分心驾驶承影,又分心看向海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海恩虽然还是那个海恩,该笑的笑该说话说话,但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像一杯茶,味道一样,入喉后却缺了那么一丝回甘。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总是主动的一方。
会拽他衣领扔进房间,会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
也会偷偷弯嘴角,会在分別时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要想她”。
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即使不说话时,目光也带著温度。
可现在呢?
江黎偷偷低头飞快瞄了她一眼。
侧脸在暗蓝灯光下线条分明,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残余一丝笑意。
很美,和以前一样美。
但那种带著温度的目光消失了。
她好像更愿意看舷窗外掠过的星光,而不是看他。
江黎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赶紧甩头压下去,暗暗安慰自己『想多了。』
她刚经歷恶战,两个天空阶围攻,就算说得轻描淡写也不会轻鬆。
也许只是累了。
也许就是自己太敏感。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
没注意到的是,海恩在他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也收了回来后。
她也偷偷抬头,把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不到一秒
然后重新移开,落向深邃的星空。
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她在想刚才那个拥抱。
当江黎不顾一切扑过来用力把她搂进怀里时
她感受到他胸腔的心跳、手臂的力度、那种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反手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觉得那一刻很安心。
可刚才她没有。
刚才她僵住了。
只一瞬间,是她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她把反应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海恩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手指白皙修长,皮肤下淡青色血管隱约可见。
刚才她就是用这只手揉了他的头髮,把他弄得面红耳赤
那是她刻意为之的,因为按照“以前的海恩”会做的事,那样最合理。
可她在做那件事时心里清楚得很,她是在演戏。
不是恶意的欺骗,更像是她站在身体外面,
看著自己做出了符合“海恩·莫雷诺”人设的动作,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有答案。
海恩缓缓闭眼,后脑勺抵在让人安心宽大的胸膛上,
身体隨他与承影的顛簸微微晃动。
刚刚交战的画面开始重新浮现,一帧一帧倒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