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城,严府。
当一袭緋红官袍的陆瑾走入严府庭院中时,在场所有梁州官吏没有人起身见礼。
眾人坐在席位上打量著这位年轻的朝廷钦差大人,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跟在陆瑾身后的胡牧戈眼见这一幕,立刻便要发作,却被陆瑾拦了下来。
至於赵鹏则是一言不发,目光只是死死盯著在场梁州官吏里的一人。
陆瑾缓缓走到庭院中央,对著主位上的鹤髮老者行了一礼,
“晚辈陆瑾,见过左相大人!晚辈不知今日竟是左相寿辰,故而忘了带礼物,等明日晚辈定然差人补上!”
鹤髮老者摆了摆手,笑著说道:“陆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能来已经是给老夫天大的面子了,
老夫如今已经辞了左相一职,閒赋在家,
故而这左相一词,切勿在提。
还有,老夫早就与这些梁州官吏讲过,
老夫寿辰哪里比得上钦差大人到访,
不过这群官员可能念著老头子没几年可活,偏要给老夫祝了寿再去迎接陆大人,
还请陆大人勿怪!”
陆瑾闻言笑道:“既然严相都这么说了,本官岂能不给严相这个面子。眾人没有迎接本官一事,便算了!”
在场眾官员看著如此好说话的陆瑾,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老夫便代替眾人谢过大人。
陆大人请落座,戏曲结束后宴会便会开始!
正巧今日老夫寿辰,权当给陆大人接风洗尘了!”
严世令指了指挨著他的一处席位,示意陆瑾落座。
陆瑾走向空著的席位,內心冷笑,
这位前左相大人看来是断定自己会来到严府,连席位都早早准备好了。
隨著陆瑾安然落座,庭院中戏剧再次开始表演。
在场梁州官吏看著静静欣赏戏曲的陆瑾,眾人內心悬著的石头落下几分。
“这样看起来,这位朝廷钦差大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严老面前对方根本不敢发脾气。”
一名梁州官员小声说道。
“只能说不愧是严老,便是钦差大人也不敢拂了严老的面子。”身旁同僚也是低声回道。
“这有什么意外?严老可是做了数十年的相国,门生遍布整个朝堂,
陆瑾肯定也知道,若是得罪严老今后朝堂將再也没有他立足之地,故而才不敢追究我等的罪责。”又是一人接口道。
“这样说我等岂不是不用为了官粮一事整日提心弔胆了?”最先开口的那名官员眼含惊喜。
这话一出,身旁同僚突然沉默下来,
“没有迎接钦差大人说起来並不算大事,
哪怕陆瑾追究我等罪责,
我等认个错,罚些俸银也就过去了。
但是官粮一事不同,
对方若揪著不放,我等还是有性命之危......
不过看其对严老的態度,应该不会吧!”
几人再次沉默下来,
不得到这位钦差大人的承诺,眾人谁也不知道结局会不会像眾人想像的这般进行。
当戏曲结束后,酒宴开始。
一道道江南地方特色美食被端了上来,
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陆瑾面上始终带著浅笑,陪著主位上的严世令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水。
在场眾官吏看著其乐融融的宴会,心中不安再次降低几分。
看这位朝廷钦差大人对待严老的態度,官粮一事应该能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