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斤粮食,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了。”
“这要是查不出来,年底分粮大伙儿都得跟著吃亏。”
“大妹平时挺稳当的,咋能出这岔子?”
刘大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求助地看向何耐曹:“阿曹,你帮我查查,到底是哪儿出毛病了?”
何耐曹没急著说话,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廖晓敏正拿著个小本子,在另一边核对农具的损耗。
听到这边的动静,她把小本子揣进兜里,快步走了过来。
“阿曹,咋回事?”廖晓敏走到何耐曹身边,轻声问。
何耐曹把帐本递给她:“大妹姐拢的帐,差了两百斤,你看看。”
廖晓敏接过帐本,没多废话,直接走到旁边的石碾子旁,把帐本摊开。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算盘,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盯著她看。
刘大妹紧张地攥著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廖晓敏算得很快,一行一行地往下对。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长出了一口气。
“找到了。”廖晓敏抬起头,看向刘大妹,“刘姐你別急,粮食没丟。”
刘大妹一听,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麻袋:“晓敏妹子,到底差哪儿了?”
廖晓敏指著帐本上的一处记录:“你看这儿。昨天下午,妇女队剥的苞米棒子。你记帐的时候,直接按出粒率算成苞米粒......”
刘大妹连连点头:“对啊,往年都是这么算的,十斤棒子出七斤粒。”
廖晓敏笑了笑,解释道:“往年是这么算没错。但你忘了,昨天下午剥的那批苞米,是东坡那块洼地收上来的。那块地今年水大,苞米棒子长得大,但棒骨也粗,水分重。出粒率根本达不到七成,最多也就六成半。”
她拿笔在帐本上重新划拉了一下:“五千斤棒子,按六成半算,正好是三千二百五十斤。加上地头捡的散粒,刚好三千三百斤。跟今天过秤的数,一两都不差。”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冯叔抢过帐本看了一眼,又在心里默算了一遍,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还真是这么回事!”冯叔乐得鬍子都翘起来了,“东坡那块地的苞米確实棒骨大!大妹啊,你这是按老黄历算帐,算岔劈了!”
刘大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拉著廖晓敏的手直摇晃:“晓敏妹子,你可救了我的命了!这要是查不清楚,我跳进长河也洗不清了!”
“大妹姐,你也是太累了,一时没转过弯来。”廖晓敏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冯叔转过身,衝著大伙儿大声喊:“都看见没?啥叫细心!晓敏这脑瓜子,比那算盘还灵光!阿曹啊,你小子可是娶了个活財神回家!”
周围的汉子们跟著起鬨。
王二狗光著膀子,扯著嗓子喊:“曹哥,你晚上没少给嫂子开小灶吧?”
“行了,都別閒扯了!”何耐曹打断他们,“赶紧过秤!今天天黑前必须全部入仓!”
大伙儿重新忙活起来,號子声此起彼伏。
粮食一袋袋地过秤,一袋袋地扛进大队的粮仓里。
看著那渐渐堆满的粮仓,所有人的脸上都透著踏实。
晓敏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