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没?”何耐曹问道。
“没进。”田元海摇摇头,“到了咱们村口那条烂泥路岔口,他把车停下了。一条腿支著地,在那儿足足停了一袋烟的功夫。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往咱们修路预定的那片地踅摸,还往试验田那边瞅了好几眼。”
何耐曹摸出大前门,递给田元海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后来呢?”
“看了一会儿,调转车头,奔西屯方向去了。”田元海猛抽了一口烟,“曹哥,这孙子绝对没憋好屁!要不要我带两个兄弟,抄小路去半道上把他截下来?套个麻袋揍一顿,逼问他到底想干啥!”
“截个屁。”何耐曹吐了口烟圈,“你拿啥理由截他?人家是公家邮递员,路过看看风景犯法了?你这一动手,理全在人家那边了。到时候他往公社一告状,咱们东屯修路的事都得受牵连。”
田元海急得直挠头:“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吧?这孙子跟莫霞搞破鞋,莫霞又是丁大勇的姘头。丁大勇跟咱们东屯可是死仇!再加上前两天试验田边上那串脚印,我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是这孙子踩点!”
何耐曹没说话,脑子里快速把这几条线串了起来。
莫霞、丁大勇旧怨、邮差身份、陌生脚印。
丁伟明如果只是为了报私仇,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他一个邮递员,天天在各个屯子之间转悠,真想搞破坏,隨便找个黑天半夜就能下手。
但他偏偏大白天地在路口停留,观察修路的方向和试验田。
这说明他不是在找机会搞破坏,而是在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给谁?
丁大勇?
还是镇上那些隱藏的敌特?
何耐曹没有立刻断定丁伟明就是敌特,但已经在心里把他提到了可疑名单的最前面。
“元海哥,这事儿不能急。”何耐曹拍了拍田元海的肩膀,“他愿意看就让他看。咱们要是现在动手,那就是打草惊蛇。他背后要是还有人,这条线就断了。”
“那咱们咋整?”
“继续盯。”何耐曹语气平淡,“你让小王他们机灵点,只带眼睛不带手。不抓、不喊、不传。他去哪,停了多久,见了什么人,全给我记下来。”
田元海点点头:“行,我明白了。那咱们屯里......”
“明面上该干啥干啥。”
何耐曹交代完田元海,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別露馅。”
田元海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何耐曹溜达著往村东头走。
那边是新建的民办学校。
路上碰见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