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走到门槛前蹲下:“秀子,坐这儿吹冷风乾啥?”
方清秀没吭声。
何耐曹一看她这眼神,这丫头是看著家里这几天忙活,知道去开园县的日子近了,心里长草了。
“想跟我去开园县?”
方清秀点头:“带我。”
“不行。”何耐曹拒绝得乾脆。
方清秀盯著何耐曹,像只怕被遗弃的小狼崽子。
以前她为了哥哥而活,可当知道哥哥早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了。
是何耐曹从深渊里把她拉起来。
从此......方清秀又有了哥哥,她很珍惜,特別依赖。
所以何耐曹去哪,她就在哪。
何耐曹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开园县那边是军区医院,到处都是当兵的。你这身手,万一露了底,麻烦大。”何耐曹压低声音,“再说了,我走了,家里咋办?”
方清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院子。
“红莲嫂子得盯著修路,晓敏嫂子得算帐。爹和娘年纪大了。小慧那丫头毛手毛脚的。”何耐曹掰著手指头给她算,“家里没个能打的镇场子,我走得能踏实吗?”
方清秀抿著嘴,没说话。
“秀子,我走了,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过了好一会,方清秀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行了,进屋吧,外头冷。”何耐曹扶著她起来。
方清秀顺手搂著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伙儿已经拿著傢伙什干上了。
昨天中午那顿兔肉汤把汉子们的馋虫全勾出来了,加上冯叔放了话,干得好的组今天能挑新工具,一个个全憋著劲。
当!当!当!
镐头砸在冻土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王二狗和柱子分在一个组,两人光著膀子,热气直往上冒。
“二狗,你往左边点,这块土太硬,我来对付!”柱子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两下,抡起一把崭新的白蜡杆铁镐,狠狠砸下去。
当!
一声脆响,火星子直冒。
柱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手里的镐头差点脱手。
“娘的,啥玩意儿这么硬?”柱子甩了甩手,凑近一看。
冻土底下露出一截黑乎乎的木头茬子。
王二狗拿铁锹铲开旁边的碎土:“是个老树根!看这粗细,怕是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