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仍是不免紧张，她从另一侧下车，落后半步，跟著好姐妹往里走。

正式场合，这些规矩她还是懂的。

背地里关係再怎么亲密无间，外人面前，也要做到尊卑有別、长幼有序，混跡官场多年，苏妍只是率性而为，並不是莽撞无知。

临近饭口，食堂里已经开始有人进来吃饭，见到秦婉华这个未来的一方大员，不少人主动让行打招呼。

秦婉华笑著点头致意，取了餐盘，排队上去打饭。

苏妍倒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食堂，跟在秦婉华身后，看著那一排排精致菜餚，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我也算见过世面的，跟这儿一比，我们单位的食堂，真是不堪入目……”

秦婉华闻言，笑著摇摇头道：“我们跟这儿也比不了，级別在那里，怎么的，你不服气？”

苏妍撇撇嘴，装了几样素菜，见那凉拌酱牛肉红亮可人，实在是忍不住，伸手去夹了两片，待要再加，却听好姐妹轻咳一声，这才訕訕收手。

“那么多呢，我就多吃两片能咋的？”苏妍有些委屈。

“你闭嘴吧！又不减肥了？都是辣椒油！忘了自己肚子上那圈肉了？”秦婉华毫不留情。

齐晓楠后面忍不住笑，这两个老姐妹关係之亲密，实在是绝无仅有。

每次看见，心里都会幻想，自己和闺蜜要是也能好到二十年后，也算不枉此生了。

三人打好了饭菜，苏妍隨著秦婉华进了一个包间，两人开著门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我怎么没太明白呢？这么点儿事，至於需要老肖出面吗？”四下里没有外人，苏妍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秦婉华用筷子扒拉著盘子里的米饭，一粒粒数著，无比专注，思索片刻，这才说出心中猜测：

“老肖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林江，那小崽子背后的人，求到了他面前也不好说，真要这样，这个面子，咱们是要给的。”

苏妍点点头，痛快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你比我懂，只要小叶没事儿，其他的无所谓，我都听你的。”

秦婉华白了她一眼：“我是为了他，但我更是为了你，你个没良心的！”

苏妍撇撇嘴，压根不信，压低声音说道：“这话你以前忽悠我，我备不住能信，现在？哼哼……”

姐妹俩这里絮絮斗嘴，包间外，齐晓楠端著餐盘，就近找了张桌子坐，没等屁股坐热，就又站了起来。

远处，一个银髮老者端著餐盘过来，步履从容，面容和善，不见一点威严。

一个年轻人快步过来，衝著齐晓楠点点头。

齐晓楠尊敬叫了一声“肖书记”，隨即做出“请”的手势，將那老者让向秦婉华所在的包间。

秦婉华早已迎到了门口，笑著打招呼：“老书记，您这么忙，还亲自来吃饭呀？”

苏妍跟著凑笑道：“老领导您事必躬亲，实在是我们的典范！”

两人言笑晏晏，齐晓楠和那个年轻男秘书却不敢笑，板著脸忍得很辛苦。

肖振邦一手端著餐盘，指了指秦婉华和苏妍笑道：“你俩这嘴呀！”

三人落座，男秘书带上门，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妍有些感慨，就说这门的隔音程度，只怕都比自家单位的办公室强。

看著银髮斑驳却不肯染髮的肖振邦，她心里的荒谬感却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