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换个角度设问。”陈彦双臂压在桌席边缘,“贵国今天花著力气把庞大的高规格顾问团带到四九城。你们要在谈判桌上爭取哪几项核心利益,讲清楚,大家公平博弈。”
他用视线刮过对面的那张智库席位面孔。
“假使只想来卖弄所谓的战略制衡优越感,或者是跑来下达单向保护性旨意,来告诉华夏该服从什么安排。”陈彦停顿两秒。
会议室静得发慌。
“那这趟跨国航班,你们飞得太早了。”
东厅长桌两侧落针可闻。
腊斯克的首席行政助手伸手调整公文夹位置,手掌打滑,钢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动静。这名行政助手满脸尷尬地把钢笔攥进手心。
兰德智库分析员低著脑袋记录陈彦的一字一句。笔尖摩擦粗糙纸页的声响代替了呼吸声。
腊斯克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他调整椅子的坐垫位置,身体前倾看著陈彦。
“陈主任,这份落伍的清单不適合今天的交流。”他开口提议,“我们需要重新起草今天的议事討论程序。”
施压和施捨的话术退场。关於中东围堵与西太平洋主导的条款消失。
陈彦翻开身边的空白笔记本,直接拋出中方定好的三条核心要求。
“第一项诉求,贵方撤除关於十五类高精尖工具机向华夏直接出口的贸易壁垒清单。”陈彦用笔后端点著桌面,“第二项,在国际平台层面公开认同华夏在中东地区存在的合理军售体系及安全利益。第三项,针对民用航空系统推行双向同等待遇的航线开发权益。”
没有弯弯绕绕,没有掩饰遮挡。
腊斯克没有马上反对。他端起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盏喝了两口白水。
把茶杯放回原位后,他从黑色西服內兜取出一本小型皮面本子,旋开笔盖,亲手將这三项条件分类写了进去。
旁边的首席参谋愣在座椅上。他在华盛顿陪同国务卿处理多项高压谈判,这还是首次看见国务卿本人用手写来记载外方对等要价。
会谈下午两点宣布进入中场休会。腊斯克一行人带队乘车返回下榻宾馆驻扎。
当天傍晚饭点。南郊基地二楼办公室。
窗外落著小雪,路灯把院墙根儿底下的枯草和白雪照得泛黄。
周志乾连门都没敲就走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一张薄纸页。“前门那帮外国佬今天回传华盛顿的战术分析电报,咱们监听站把大意截住了。”
陈彦原本正研究桌上的《沙区土壤水分微循环治理法稿件》。他把书翻扣在桌面,伸手接电报详文。
那是出自兰德智库团队发向他们总部的直接呈报单。
“华夏负责对標的总体统筹者全面掌控所有底牌层级,且该团队完全对谈判中断不具有畏惧感以及任何退让余地。”电文末端添加了一行粗体建议,“务必请求白宫办公室重构对华交往起跑身位与底价预算,现有交涉剧本彻底报废。”
陈彦把电报拍平,压在黑皮日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