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如果能引进来,哪怕只引进三分之一,华夏的工业体系就能补上最短的那块板。
他拿起保密电话,拨了钟灵毓的號码。
“汉斯猫的照会你看到了?”
“刚看到。”钟灵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克制住的兴奋,“我正想给你打。”
“你怎么看?”
“天上掉下来的好牌,不接是傻子。”钟灵毓直截了当,“但有一个风险——鹰酱那边会怎么反应。汉斯猫名义上是北约成员,受鹰酱的安全保护。如果我们跟汉斯猫走太近,鹰酱可能会通过北约框架施压,逼汉斯猫缩手。”
“所以时间差很重要。”陈彦说,“腊斯克还没走,谈判还在进行。这个窗口期,鹰酱不会在北约层面搞动作——他们不想让腊斯克这趟访华变成笑话。”
“你的意思是趁这个窗口期,先跟汉斯猫把框架定下来?”
“定框架不急。先释放一个信號就够了。”陈彦看著檯历上那两个圈,“让外交部明天通过瑞士渠道回一份措辞温和的確认函——华夏政府对联邦德国的提议表示欢迎,愿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进一步探討合作事宜。標准外交辞令,不多不少。”
“然后呢?”
“然后让这份確认函的消息,不经意地传到腊斯克的隨行团队耳朵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钟灵毓轻轻笑了一声。
“你要让鹰酱知道,他们不是唯一一个在四九城排队的。”
“做生意嘛。”陈彦的语气平平淡淡,“货架上摆著好东西,总得让所有买家都看见才行。”
他掛了电话,拿起铅笔,在檯历十二月那页的空白处又加了一行字——
“汉斯猫:先握手,再谈价。”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路灯下面,院子里值班哨兵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盖住了。
陈彦把檯历合上,压在那两份电报下面。桌角的治沙手册露出半截封面,墨绿色的硬壳上印著“北疆生態屏障工程”几个烫金字。
种树的事要做二十年。
眼前这盘棋,得一步一步下。
他拉开抽屉,把汉斯猫的照会原件锁进保险柜最里层。保险柜的门合上,密码锁咔噠一声归位。
走廊那头传来秦淮茹的脚步声。
“陈主任,l帅办公室来电话,问您明早八点能不能过去一趟。说是外交部连夜擬了个多线接待的协调方案,需要您当面定。”
“回他,八点到。”
秦淮茹应了一声,脚步声往回走了。
陈彦关掉檯灯,办公室陷入半明半暗。窗玻璃上映著院墙外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被雪幕筛得模模糊糊。
鹰酱在谈判桌上。汉斯猫在门外候著。毛熊在暗处盯著。
三条线同时拉开。
他把大衣从衣架上摘下来披上,推门走进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