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你们报了多少?”
“单台设备含安装调试,四百八十万马克。”艾哈德报了个数,“如果採购整条生產线——包括六台磨床、配套的恆温系统和两年的技术培训——打包价两千六百万马克。”
“贵了。”陈彦把报价页合上。
艾哈德愣了一秒。“陈主任,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对亚洲客户的最低报价了。”
“我没说你们对亚洲客户报得高。”陈彦靠回椅背,“我是说,同样的五轴联动设备,鹰酱的辛辛那提工具机公司上周刚给我们报了一个数。他们的精度比你们差半个档次,但价格只有你们的六成。”
这句话是假的。辛辛那提的设备还在巴统管制清单上,根本没有报价这回事。但艾哈德不知道。
他的脸色变了变。转头跟身边的隨员用德语快速交换了几句。
三十秒后,艾哈德重新面对陈彦。
“如果贵方承诺首批採购不少於三条生產线,我可以把打包价降到两千二百万马克。”
“一千八。”陈彦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八不行。”艾哈德摇头,“低於两千,我回去没法跟企业界交代。”
“一千九百万马克,三条生產线,外加五年的全套技术培训和备件供应。”陈彦把最终数字摆出来,“这是我的底价。你考虑一下。”
艾哈德盯著陈彦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从西装內袋掏出一支钢笔,在报价单上划掉了原来的数字,写上了新的。
“一千九百五十万。五年技术培训含在內,备件供应单独计价。”
陈彦拿过报价单看了一眼。
“成交。”
方克勤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三个小时,双方把剩余的二十六项逐条过了一遍。化工领域——巴斯夫同意以技术许可的方式转让三种高分子合成工艺的生產流程;光学领域——蔡司愿意在华夏境內设立一个联合光学实验室,双方共享部分镀膜技术的研发成果;汽车製造领域——大眾汽车提出在华夏合资建厂的初步意向。
每一项落地的时候,艾哈德的助手都在文件上盖一个蓝色的“agreed”章。到下午四点散场的时候,二十七项里谈妥了十九项,搁置了五项,还有三项需要汉斯猫方面回国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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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南郊基地。
陈彦把两份谈判纪要並排铺在桌上。左边是鹰酱的,右边是汉斯猫的。
他拿起红铅笔,在两份纪要上各圈了几个关键条款,然后在中间的空白处画了一条连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