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大使都到了？”

“刚果和尚比亚的大使昨晚就住在钓鱼台了。坦尚尼亚和几內亚的代表今早八点到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陈彦接过文件夹，翻开刚果那份，径直翻到最后一页。

第十七条附加款。

白纸黑字，法文和中文对照。

他的拇指在那行字上蹭了两下，合上文件夹。

“开始吧。”

.........

上午十点整，签约仪式正式启动。

大厅两侧的门同时打开。四国大使在引导员的陪同下依次走入，穿过红色地毯，与中方代表握手致意。

刚果大使穆坎巴走在最前面，身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跟中方代表握手的时候特地用了双手，停留了三秒。

尚比亚大使奇库洛个子不高，走路很快，坐下之后先把合同翻开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才拿起笔。

坦尚尼亚代表是个中年女性，穿了一件顏色鲜亮的非洲传统服饰，在这个满是深色西装的大厅里格外显眼。她签字的速度最快，三十秒钟落笔两处，乾脆利落。

几內亚大使年纪最大，头髮全白了，签字的时候手有些抖。笔尖在纸上划过去，墨跡粗了一截。但名字写完之后，他把笔放回桌面，坐直了身子。

华夏社的三台相机从三个方向同时拍摄——正面全景、侧面特写、俯拍签字手部。快门声密集，在大厅的穹顶下来回反弹。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二分钟。

四份合同签完盖章，双方代表起身鼓掌。掌声在红色地毯和落地窗之间迴荡了十几秒。

报社的记者坐在第三排，笔记本上的速记符號已经铺了三页。稿子標题他来之前就擬好了——《华夏与非洲四国签署全面合作协定》。

陈彦全程坐在第二排靠墙的位子上。他没有上台，没有发言，没有跟任何大使合影。

但四位大使签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在转身走下签约台的路上，四个人的视线几乎同时往他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穆坎巴的视线停得最久。

他看的不是中方代表团团长，也不是外交部的官员。他看的是那个穿灰色中山装、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

方克勤坐在陈彦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穆坎巴昨晚问我——那个年轻人是谁？为什么所有条件都是他定的？”

“你怎么答的？”

“我说，他是这盘棋的执棋者。穆坎巴就没有追问了。”

陈彦把合同文件夹交给秦淮茹。

“通稿什么时候发？”

“下午三点排版，明天见报。但华夏社的快讯已经发了，半小时前。”

“好。让外交部把签约仪式的照片同步发给驻各国使馆，能发的全发。”

秦淮茹点头，记在了本子上。

.........

大厅外的走廊里，几內亚大使和坦尚尼亚代表並肩走著，后面跟著各自的隨从和翻译。

几內亚大使忽然用法语问了一句。

“你信不信，这批照片传回巴黎的速度，会比传回我们首都还快？”

坦尚尼亚代表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