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出关了。”
三字落下,白守浑身一震。
玄都。
截教副教主。
混元大罗金仙。
百年证道,补天撑天,轰杀女媧,逼退四圣。
数万元会前,便已是洪荒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便是师尊,也在他手中吃过亏。
如今,他出关了?
“师尊。”
白守开口,声音微沉:
“玄都出关,可是去了须弥山?”
老子点头。
白守面色微变:
“他去找接引准提,所为何事?”
老子摇头:
“不知。”
“不过……”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无论所为何事,都与我们无关。”
“那是接引准提的事。”
“是他们与玄都的因果。”
白守沉默。
他望著老子,望著那张枯槁却透著阴沉的面容。
心中念头电转。
师尊与玄都的因果,他岂能不知?
当年玄都以人族气运,废了师尊的人教教主之位。
夺了崆峒印。
断了师尊的道途。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师尊恨玄都,恨之入骨。
可那又如何?
恨,有用吗?
玄都大势已成,截教如日中天。
便是师尊突破七重天,又能如何?
白守心中想著,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是微微低头,声音平静:
“师尊英明。”
“那玄都与接引准提的因果,与我等无关。”
“师尊不必为此烦心。”
老子望著他,眸光微凝。
这个弟子,他从未真正看透过。
资质平庸,跟脚普通。
可那双眸子,却始终平静如水。
无论他如何冷漠,如何敷衍,如何灌顶。
那双眸子,从未变过。
平静。
疏离。
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怜悯?
老子眉头微蹙。
这个弟子,在怜悯他?
荒谬。
他是天道圣人七重天。
是太清圣人。
是盘古正宗。
岂需要一个准圣巔峰的螻蚁怜悯?
老子收回目光,声音转冷:
“你退下吧。”
白守微微躬身:
“弟子遵命。”
他起身,转身,一步踏出。
那道身影,缓缓没入八景宫深处。
老子独立於云床之上,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眸光深邃如渊。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玄都。”
“你等著。”
“下个量劫,封神之劫。”
“便是你的死期。”
“便是截教的末日。”
声落,归於虚无。
八景宫中,紫霞依旧黯淡。
那枯槁的身影,独立於云床之上。
久久未动。
首阳山。
山腰处。
一座简陋的洞府,隱於古木之间。
洞府之中,白守盘膝而坐。
周身气息深邃如渊,准圣巔峰的修为已至圆满。
可那根基,却虚浮如絮。
那气息,却紊乱如麻。
那力量,却不受控制。
丹药堆积。
法力灌顶。
天道本源反哺。
师尊给了他一切,却从未给过他根基。
给了他力量,却从未给过他驾驭力量的法门。
给了他修为,却从未给过他道。
白守低头,望著自己的双手。
掌中,紫清道光流转不息。
可那光芒,不是他的。
是师尊的。
是丹药的。
是天道本源的。
没有一缕,属於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