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眸光一凝。
除非玄都手中,有能遮掩天机的至宝。
混沌珠。
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混沌至宝,与造化玉碟、开天斧並列。
此珠內蕴一方世界,可遮掩天机,可隔绝因果,可瞒天过海。
若玄都得此珠,以珠內世界遮掩气息。
便是他,也未必能察觉。
鸿钧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当年。
想起地道復甦之时,天机混沌,一片模糊。
他以为,是杨眉出手。
他以为,是那老对手归来,坏他算计。
他以为,是杨眉以空间法则,遮掩了一切。
可如今想来......
未必。
杨眉虽强,可他的空间法则,重在那扭曲虚空、崩碎万物的无上伟力。
遮掩天机,非他所长。
而混沌珠不同。
此珠內蕴一方世界,自成天地,与洪荒隔绝。
便是天道,也感知不到珠內的一切。
若玄都以此珠遮掩气息,遮掩因果,遮掩地道復甦的真相。
便是他,也推演不出分毫。
鸿钧面色微沉。
他想起五庄观。
人参果树下,那缕残留的混沌气息。
那气息与杨眉如出一辙,让他篤定是老对手归来。
可若那气息,不是杨眉留下的呢?
若那气息,是混沌珠偽造的呢?
若那气息,是玄都故意留下,引他怀疑杨眉的呢?
鸿钧眸光渐冷。
好一个玄都。
好一个混沌珠。
好一个借刀杀人。
借他的刀,杀杨眉。
借杨眉的手,耗他的天道本源。
借地道復甦,乱他的布局。
借封神量劫,逼他亲自出手。
每一步,每一局,每一子。
皆环环相扣。
皆层层递进。
皆在算计之中。
而他鸿钧,自詡天道化身,执掌洪荒亿万元会。
却从头到尾,被一个晚辈牵著鼻子走。
却从头到尾,被一个晚辈瞒在鼓里。
却从头到尾,被一个晚辈算计得死死的。
鸿钧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玄都。
你很好。
好得很。
他抬眸,望向紫霄宫深处。
那里,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混沌色的光华流转不息,气息虽弱,却已有了圣人的根基。
女媧。
自復活以来,她便一直在紫霄宫中修行。
以天道本源重塑圣体,以混沌之气重聚真灵,以道祖之法重铸道果。
数万元会,在鸿钧道祖的帮助下,她的修为已然突破到天道圣人七重天。
虽远不及全盛之时,却已有了自保之力。
此刻,她正闭目修行。
忽然。
她浑身一震。
猛地睁眼。
那双眸子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感知到了。
须弥山上空,那道一闪而逝的气息。
玄都。
混元大罗金仙。
七重天。
七重天!
怎么可能!
女媧面色惨白。
她记得清楚。
不周山上空,那道青衣身影一拳轰来。
那时,玄都不过混元大罗一重天。
她虽圣基受损,修为跌落,可也是天道圣人。
却被一拳轰杀。
魂飞魄散。
真灵溃散。
圣体崩碎。
那一拳,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一拳,她至今心有余悸。
那一拳,她至今无法释怀。
她恨。
恨玄都。
恨那夺走她性命、夺走她圣位、夺走她一切的一拳。
她以为,自己復活之后,修为恢復之后,便能报仇。
她以为,玄都再强,也不过修行数百年。
便是天纵奇才,便是跟脚逆天,又能突破多少?
混元大罗四重天?五重天?顶天了。
可如今,她知道。
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玄都是七重天。
和她一样。
且那根基之稳固,气息之浑厚,远非她这天道本源强行提升的修为可比。
女媧缓缓闭目。
那张清丽的面容之上,满是灰败。
恨意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