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深处。
鸿钧负手立於混沌之中,眸光穿透虚空,落向下界。
落向金鰲岛。
落向那道悬於气运枢纽之中的混沌钟。
钟身光华流转,与截教气运交相辉映。
稳固。
厚重。
坚不可摧。
鸿钧望著那口巨钟,眸光微凝。
混沌钟。
开天三宝之一,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自盘古斧所化。
此钟在手,可攻可守,可镇气运,可护道统。
截教亿万元会,缺的就是此物。
如今,混沌钟悬於金鰲岛上空,镇压截教气运。
便是他,也无法轻易撼动。
可那又如何?
封神量劫,天道定数。
便是混沌钟,也挡不住。
鸿钧收回目光。
他转身,望向紫霄宫深处。
那里,一团混沌色的本源静静悬浮。
天道本源。
消耗一成。
还剩九成。
足够了。
足够支撑封神量劫。
足够推进天道定数。
足够打压截教。
足够让玄都,应劫。
鸿钧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玄都。
你虽到了七重天。
虽有混沌珠。
虽有混沌钟。
虽有截教气运。
可那又如何?
天道之下,皆是螻蚁。
定数之中,无人能逃。
你,也不例外。
声落,归於虚无。
......
须弥山深处
虚空无声荡漾。
玄都身形显化,落於山体深处。
四周一片死寂。
无光,无声,无风。
只有岩石,无尽的岩石。
须弥山乃西方教圣地,接引准提坐镇於此亿万元会,佛光普照,梵音裊裊。
可这山体深处,却无半分佛光。
只有黑暗。
亘古不变的黑暗。
玄都负手而立,眸光扫过四周。
混沌珠遮掩之下,他的气息、因果、本源,尽数隱匿於虚无。
便是接引准提,也感知不到他已深入山腹。
可他眉头微蹙。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感知不到一丝一毫魔道的气息。
没有魔气,没有杀意,没有那毁灭一切的狂暴。
只有死寂。
无尽的死寂。
“不应该啊。”
玄都低声自语。
罗睺乃魔祖,混沌魔神出身,诛仙剑阵初代主人。
当年道魔之爭,他自爆於须弥山,真灵碎片散落於此。
便是沉睡亿万元会,便是被天道压制,便是本源耗尽。
也不该一丝魔道气息都不留下。
除非……
玄都眸光一凝。
除非罗睺的真灵,根本不在此处。
除非当年自爆之后,他的真灵便已遁入混沌。
除非那所谓的“沉睡於须弥山下”,不过是鸿钧道祖放出的烟雾。
可若真如此,接引准提如何能在西方立足?
他们借的,不就是罗睺自爆后残留的魔道本源?
將其转化为佛光,度化眾生,方有今日之西方教。
若无那残留的本源,西方贫瘠,岂能诞生两位圣人?
玄都立於黑暗之中,眉头紧锁。
他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道消魔长。
这四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他心头。
当年道魔之爭,鸿钧与罗睺决战於须弥山下。
罗睺败了,自爆了,真灵溃散了。
可他临死之前,发下誓言:
“道消魔长,魔长道消。”
“只要道门兴盛,魔道便衰微。”
“只要道门衰微,魔道便兴盛。”
“道魔不两立,永世不休。”
那誓言,以他混沌魔神的根基为引,以他魔祖的本源为薪,以他陨落的执念为核。
刻入天道,烙印洪荒。
亿万元会,从未消散。
玄都眸光微亮。
道消魔长。
如今道门如何?
玄门三教,截教、阐教、人教,皆在鸿钧道祖门下。
截教气运鼎盛,万仙来朝,混沌钟镇压气运。
阐教虽不如截教,可元始天尊突破七重天,十二金仙皆为准圣。
人教虽废,可老子也是七重天,门下虽只有一个弟子,可也是准圣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