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开口,声音嘶哑。
“师尊......”
玄都抬手,打断它。
“不必多说。”
“我意已决。”
“你们且在此等候。”
“若我贏了,便一切好说。”
“若我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截教,便交给你们了。”
声落,如万古寒冰。
饕餮跪伏於地,重重叩首。
混沌跪伏於地,重重叩首。
二兽,泪流满面。
“弟子......遵命。”
玄都点头。
他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洞府之中。
......
紫霄宫
宫门紧闭。
宫內,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那道灰色身影负手立於混沌深处,灰色道袍垂落,面容苍古,眸光淡漠。
鸿钧道祖。
他闭目,心神沉入天道深处。
忽然。
他猛地睁眼。
那双淡漠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波动初时极淡,可只一瞬,便化为惊愕。
化为凝重。
化为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他感知到了。
混沌边缘,一道气息正在逼近。
那气息极强,极盛,极霸道。
如万古凶兽,撕裂混沌,碾压一切。
混元大罗金仙。
九重天巔峰。
且那气息之中,带著一种他极为熟悉的道韵。
凶煞。
暴虐。
吞噬。
那是神逆。
凶兽之皇。
当年凶兽量劫之中,为祸洪荒、杀戮无数的无上存在。
鸿钧面色微变。
神逆?
他不是在混沌深处吗?
不是亿万元会未曾现世吗?
不是早已销声匿跡、连天道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吗?
怎么突然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巧?
鸿钧心念电转。
封神在即,五帝刚归位,人道刚刚圆满。
截教气运鼎盛,玄都步步为营。
一切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若此时神逆闯入洪荒,以九重天巔峰的实力肆意妄为。
封神之劫,便会被彻底打乱。
天道定数,便会功亏一簣。
他亿万元会的布局,便会化为乌有。
“偏偏是这个时候......”
鸿钧低声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
他眸光微凝,忽然想起一事。
玄都。
四大凶兽。
饕餮、混沌、穷奇、檮杌。
四大凶兽,尽入玄都门下。
而四大凶兽,本是神逆的部下。
是他亿万元会养著的战將。
是他凶兽之皇的爪牙。
如今,四大凶兽背叛了神逆,拜入了截教。
神逆岂能善罢甘休?
他顺著因果追来,合情合理。
可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巧到让鸿钧不得不怀疑。
怀疑这不是巧合。
是算计。
是玄都的算计。
鸿钧眸光渐冷。
他想起那青衣人的手段。
从地道復甦,到人道甦醒。
从收四大凶兽,到邀罗睺入教。
每一步,皆算无遗策。
每一局,皆环环相扣。
每一子,皆落於关键之处。
若神逆此时闯入洪荒,是他一手策划的呢?
若他故意收服四大凶兽,故意引神逆前来,故意让这凶兽之皇在封神前夕降临洪荒呢?
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