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双目喷火,咬牙切齿地痛斥道:“我大秦百姓忍飢挨饿,他身为父母官却在府邸中藏匿如此巨款!
此等乱国之蛀虫,简直死有余辜!杀他一百次都不嫌多!”
虽然方枕戈已经被打入死牢秋后问斩,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扶苏依旧难掩心中的惊怒。
“行了行了,人都凉透了,你骂他他也听不见。”
张凡摸了摸鼻子,强压下眼底那抹绿光,隨后清了清嗓子,对著那名手下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道:
“去,把这些財物的封条全拆了,帐目稍微做一做,然后全部计入咱们『格物院』的私库名下,单独装车运回咸阳,別跟府衙的库银混在一起了。”
下人二话不说,立刻领命去办。
一旁的扶苏原本还在义愤填膺,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张凡:“老师,您这是何意?
这等查抄的巨款,不该造册上缴国库,或是用於賑济江南百姓吗?”
张凡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乾咳两声,乾笑著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哎呀,公子放心啦。咱们格物院现在搞大秦的科研建设,每天花钱如流水,正愁没有经费呢。
此事等回去之后,我定然会亲自写道摺子,向陛下请奏的,就算作……借用!对,借用!”
扶苏哪里信他这套说辞?
“老师!此乃贪污之举啊!”
扶苏瞬间急了,大义凛然地横跨一步挡在张凡面前,苦口婆心地开始规劝:“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这皆是不义之財!若是被御史台知晓您私自截留巨款,定会弹劾於您!
学生身为大秦长公子,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老师误入歧途,背上这贪赃枉法的千古骂名啊!”
扶苏搬出儒家大义,长篇大论,吧啦吧啦说得张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当即抬起手打断了他的施法。
“停停停!”
张凡斜睨著扶苏,幽幽地开口道:“公子啊,你清高,你了不起!但咱们来算算帐好不好?”
“啊?算什么帐?”扶苏一愣。
张凡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翻旧帐:“上次在上党郡,你非要体察什么『民情』,结果误入青楼,一晚上你就造进去了五千大钱!
还有这次下江南,一路上吃喝拉撒睡,光是姬红楼那几顿酒水,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钱了!”
张凡越说越理直气壮,“你以为咱们是神仙喝西北风长大的?这些钱全是我自掏腰包给你垫付的!
我不搞点经费,咱俩回咸阳难道一路討饭回去吗?!”
“我……”
扶苏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我要体恤民情的吗?
不是老师拉我进去的吗?
况且自己从小深居宫廷,对民间的物价哪里有什么概念?
压根不知道去一趟青楼五千钱是不是被当成冤大头宰了,也不知道张凡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摸了摸自己比脸还要乾净的口袋,发现自己確实身无分文,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想到那晚在青楼的尷尬遭遇,再加上此刻被当面逼债,扶苏不知怎么反驳。
面红耳赤地结巴了半天,最终一甩袖子,落荒而逃,连看都不敢再看那些金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