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看著帐外透进来的风雪,声音低沉地开口,
“穹庐饮恨待时休,旧怨深藏不举仇。”
“暂敛锋鞍避秦弩,甘分薄牧让王侯。”
“慈亲姊妹心相照,昏主偏姬计未收。”
“待到鸣鏑腾空日,踏平阴山……入中州!”
……
与此同时,匈奴主营,单于王帐。
帐內的气氛依旧压抑。
头曼单于刚刚下令打开外营,准备捏著鼻子接收那三万名被秦军赶回来的老弱妇孺。
就在此时,帐外的守卫高声通报。
厚重的毡帘被掀开,一道身影大步走入帐內。
来人身穿贴身的匈奴皮甲,腰间掛著两把弯刀,脚踏牛皮长靴。
她没有戴头盔,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正是挛鞮云。
挛鞮云五官轮廓极深,英姿颯爽。
她没有理会帐內的沉闷气氛,径直走到大帐中央。
见到这个平日里最疼爱的女儿走进来,头曼单于那张布满阴霾的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亮色,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云,你怎么来了?外面风雪这般大。”头曼单于站起身,语气中带著难得的温和。
挛鞮云没有立刻回答父亲的问话,目光在帐內扫视了一圈,视线在项梁和姬丹身上停留了片刻。
头曼单于见状,主动开口介绍:“云,这两位是我大匈奴的贵客。这位是楚国名將项梁將军!
这位,是算无遗策的大秦仙师!”
介绍完毕,单于转头看向项梁和姬丹,脸上带著几分自豪:“这是本单于的女儿,挛鞮云。她不仅骑术精湛,箭法在王庭的年轻一辈中也少有敌手!”
项梁微微頷首,以示回礼。
姬丹则坐在原地,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挛鞮云对这两位中原人並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转过头,直视头曼单于的眼睛,单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草原军礼。
“父王,我听到前面的斥候传回消息了。秦军不仅烧了我们的前营,现在还要把那些老弱推回来消耗我们的粮食。”
挛鞮云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秦人欺人太甚。我听说各部落的將领都在观望,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战。”
她直起身子,眼神毫不退缩:“云请命,愿带兵出营,攻打大秦军队!”
此言一出,王帐內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变化。
项梁略感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匈奴女子。
在大秦铁骑锋芒正盛、连单于主力都避其锋芒的时候,一个女子竟然主动请战。
头曼单于则是脸色一变,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严厉。
“胡闹!”
头曼单于沉声呵斥,“带兵打仗是男人的事情。秦军此次不同以往,他们装备了奇怪的雪地滑板,步卒的速度甚至不亚於战马。而且他们手中还有一种不见血不收回的兵器。你带兵去,就是去送死!”
单于走上前,想要拍拍女儿的肩膀安抚她:“听父王的话,乖乖待在王庭里。对付秦军的事情,父王和仙师自会安排。”
挛鞮云侧身避开了单于的手。
“父王,那些老弱已经快到王庭了。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站出来反击,十二部落的人会怎么看王庭?会怎么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