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寧西王府。
书房內。
寧西王正收拾著珍稀物件。
顾妃牵著年幼的世子立於一旁,忧心写满了整张清贵的脸庞。
“大王铁了心要去蹚那浑水?”顾妃柔弱的声音,充满忧虑。
“京师赵王去得,齐王去得,就连那河间王都去得,孤就去不得?”寧西王不咸不淡道。
“朝局晦暗不明,再加上匈奴在并州集结,声势浩大,隨时可能南下。
大王却要带我们母子俩去那中原动乱之地?”
顾妃俏眉紧皱,感觉自己的劝说完全无力。
寧西王侧脸瞪了顾妃一眼。
“妇人之见。”
旋即寧西王收回目光。
“刘渊不过一介杂胡,占据左国城弹丸之地而已,他何时拥有整个并州?何来声势浩大?”寧西王冷声道。
“大王不心疼妾也就罢了,世子年幼,大王难道不该考虑世子吗?”顾妃问道。
“孤所做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寧西王冷声道。
顾妃轻抿嘴唇,不知作何言语。
大王一做起决策来,就说为了她们娘俩。
她的话,大王却从来听不进半句。
其实寧西王也难受。
“孤的封地,说得好听有一郡,说难听点,连这凉州城內,孤都做不得主,还要处处看人脸色行事。
那陈波尊孤一声大王,真以为他当孤是他家大王?
若继续留在寧西郡蹉跎岁月,才是真耽误了你们娘俩。
此去中原,再不回来。
孤倾尽所能,为你们娘俩爭一个未来。”
寧西王说道。
“妾也不要荣华富贵,只想大王安心待在凉州城,妾日夜侍奉大王左右,於愿足矣。
妾求大王,不要去中原。”
顾妃说著,拉著世子跪了下来。
寧西王又瞪了顾妃一眼,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哪里有半点王妃的样子?”寧西王不耐烦道。
顾妃抱著世子跪在地上啜泣著。
寧西王是真不想继续待在西凉了。
被那些世族甩脸子,处处被算计,到头来还得借陈波的面子。
除了个郡王身份还值点钱,什么都督凉州诸军事?谁认啊?
凉州军的兵权,跟他这个都督哪有关係?
此去中原,寧西王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顾妃的外祖父,也就是他外岳祖父,当朝太傅,已为他做好了政治上的铺垫。
他只要回到京师,改天就能入朝堂。
当然了,光有政治准备还不行,还得有军事准备。
他那些蠢货叔侄兄弟们,这些年为了爭权夺利打生打死,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以现有的王国军,再加上鲜卑骑兵,如何不能打一打?
此时不入京师,何时入京师?
他才四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
萧家的万里江山,他却只有一城之地,於心何甘?
他也知道中原动乱,时局不稳。
可朝局稳固的前提之下,他哪里有机会?
所以此次前去,他不打算直接带上顾妃和世子。
因为一旦输了,真有可能会死。
“你与世子先留待西凉,待在凉州城孤也不放心。
孤已安排好车驾,送你去安昌郡,投奔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