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不再“以貌取人”,而且再次打量饭菜,发现视觉上好像也很接受。
一一品尝过后,哪怕有些她以前从未吃过的低贱食物,可味道都不差。
但还是这口鹿筋最是好吃,而且越吃越好吃,简直是回味无穷。
“阿娘,如何?”顾尹问道。
“尚佳。”裴夫人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阿娘,饮酒,孩儿敬您。”
“嗯。”
酒过三巡,裴夫人不知不觉之中,把盘中饭菜吃了大半。
林知念见氛围不错,便放下碗筷,先是欠身一礼,然后说道:“妾有个提议,妾来当会司,主持一场酒令。
妾来倒酒,夫人喊停,妾停在谁面前,谁作诗一首,诸位意下如何?”
吕天凤嘿嘿笑道:“嫂夫人,弟弟我可不懂诗词啊。”
“那你应该把子规一同唤来。”林知念笑道。
沈玉城补充道:“不通诗词,亦可上才艺,今日雅俗共赏。”
“行啊。”
“那我就没问题了。”
“请吧。”
林知念起身,朝著裴夫人頷首,说道:“夫人请闭眼。”
裴夫人立马闭眼。
林知念端著酒壶,端坐在眾人中间,將酒壶端到顾尹面前,直接停止不动。
顾尹见状,连忙朝著林知念摆手,却见林知念笑意盈盈,怎么也不换个方向。
“停。”裴夫人喊了一声,立马睁开眼来。
“雀儿,来吧。”裴夫人说道。
“这个,我诗词一般啊。”顾尹一脸紧张。
“那我出个题目,今日落雪,你便以落雪为题,诗一首,载体不限。”裴夫人说道。
“我想想,大家別急……”
“想不出来,可要罚酒三杯哟。”林知念笑道。
“有了!”顾尹端著空酒杯,坐直了身子。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紧接著,顾尹开始眉头紧皱。
“九片十片十一片,十二十三十四片……”顾尹的语速开始放慢,明显开始猪脑过载。
裴夫人,顾妃,林知念和沈玉城四人,听到这诗直摇头。
尤其是沈玉城,只感觉顾尹四爷附体了。
“十五十六十七片,十八十九二十片。”顾尹语速极慢,眉头皱得很紧。
紧接著,顾尹眼前一亮。
“月上眉梢与君见,却向来年话旧年!”
顾尹鬆了口气。
七言诗並非当下的主流诗,但在诗会上,还是会有很多文人墨客尝试。
林知念心道:前面几句连口水诗的水平都没有,后面两句出的仓促了些,字词还有斟酌的空间。
但必须当著裴夫人的面,把顾尹捧起来。
前面的就不用解析了,太水。
“月上眉梢,与君相见,喜上心头,一语双关,眉梢用词极妙。
却向来年话旧年,来年今日再相逢,共忆今日良宵雪夜,把酒言欢,此处升华,妙极妙极。”
林知念做了个赏析。
顾尹听到这赏析,有些脸红。
什么一语双关,什么升华,他可没想到啊,就是拼凑了几个听起来有点诗意的词罢了。
在裴夫人眼里,顾尹自然什么都是好的。
“娘子赏析的不错。”裴夫人微微一笑,非常满意。
“七郎答出了题目,祝酒权回到你手里。”林知念笑道。
“好,大家共饮。”顾尹举起酒杯邀杯,“来年今日再相聚。”
眾人一同饮酒。
“下一位,夫人请闭眼。”
这一次,林知念停在顾妃面前不动,等裴夫人喊停。
顾妃没怎么说话,但看著坐在中间的林知念,不禁想起了当年。
那时候的林知念,也是如此,不管是游艺还是宴饮,她总是最闪闪发亮的那一个。
“停。”
“阿姐,到你了到你了!”顾尹立马喊道。
“夫人可要出题?”林知念朝著裴夫人问道。
“玫瑰奴擅长駢文,就来駢文吧。”裴夫人提议道。
“王妃文采斐然,光是駢文可难不倒她,我来附加几个条件。
駢文从三字始,七字终,每一句须有反词相互映衬。
第一句为第一字,第二句为第二字,以此类推。”
林知念说道。
“嗯。”裴夫人点了点头,这条件有点苛刻,但应该难不倒顾妃。
“要不妾饮酒吧……”
“不可不可,王妃怎能临阵退缩?”林知念笑道。
“我想想……”顾妃嘆息一声,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昼方昶,夜未央。
星明野旷,烛暗帷凉。”
顾妃的声音带著些许忧愁。
她顿了顿,一边思考,一边慢慢道。
“鸿过春浦绿,雁往秋云黄。
暖殿薰风易散,寒江钓雪难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