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蔡斐精心打扮一番后,等候在裴夫人寢院外。
直到日上三竿,裴夫人才悠悠转醒。
昨晚酒饮的有点大,导致裴夫人出现了久违的宿醉感。
头脑有些昏沉,四肢有些发软无力。
在婢女的伺候下洗漱完,饮了杯蜂浆水,裴夫人这才起身。
“夫人,蔡公在院外等候您一上午了。”婢女说道。
裴夫人不作回应,她在案前落座,婢女研墨,递上狼毫笔。
裴夫人写下了昨晚沈玉城唱的那首词,字跡苍劲,颇有几分霸道之感,跟她的性格很像。
写完后,裴夫人唤来龚尚景。
“镜奴,廖氏前来安昌,所为何事?”裴夫人问道。
龚尚景迟疑了片刻,低头回答道:“给沈玉城送妾。”
裴夫人一顿。
廖通好大的手笔,送一嫡女给沈玉城作妾?
不出预料,沈玉城真要成香餑餑了。
一时之间,裴夫人竟生出一阵心烦意乱。
“沈玉城没收。”龚尚景又说道。
“嗯?”裴夫人顿时满心疑惑。
廖通给沈玉城送美人,沈玉城不收?
是有目的性的不收,是欲拒还迎还。
当年秦昭襄王拒纳齐女,那是有政治目的,唯有晏子,才是真品德高尚。
沈玉城这人品德高尚么?
难说。
裴夫人到书房接待蔡斐。
“蔡公,这有一段文,请你鑑赏一二。”裴夫人说道。
这个时代还没生出“词”这种特定文学载体,诗词若作为一个词语出现,意思並非是“诗”和“词”。
词的意思是指语句或辞章。
当代正式的长短句文学,只有駢儷。
而文章的话,对格式的要求相对较小。
所以不管是在林知念、顾妃亦或者裴夫人看来,这首词都属於非正式文章的一种。
蔡斐將这首词轻轻拉到自己面前,仔细一读。
若说是诗和駢文,对仗一点也不工整,若说是文章,又短了些。
可文章有敘事,这篇並无敘事,像是诗句拼凑起来的。
蔡斐得出的结论,和眾人差不多,遣词造句不错,可不伦不类。
“此文字词精妙绝伦,磅礴大气,有睥睨天下之雄心壮志,又有淡漠江山名利之豁达胸怀。
气势雄浑如行文所言曰『滚滚长江东逝水』,好文章,好文章,裴夫人的文采,堪称当世第一女文豪。”
蔡斐连忙夸讚。
他自认对裴夫人了如指掌,裴夫人喜好诗词文章,写出来的內容都在及格线左右。
可这诗不诗文不文的……
“此文章並非出自妾之手。”裴夫人摇了摇头,“出自沈县令之手。”
沈玉城?
那乡野村夫?
夸早了!
难怪难怪,蔡斐就说裴夫人怎么会写四不像的东西?原来是那乡野村夫写的啊。
就在这时,沈玉城来了。
“夫人,沈县令求见,在院外。”一婢女轻声通稟。
“请。”
蔡斐扭头看去,便看到沈玉城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穿那身跟山贼土匪一样的猎人装,而是穿了一身米白色宽袖长袍。
头戴纶巾,腰缠细带,身姿修长,风度翩翩。
“拜见夫人。”沈玉城躬身一礼。
“郎君有礼了。”
“蔡公也在呢,拜见蔡公。”
这乡野村夫昨天就当著他的面,把裴夫人带走了,到深夜才回。
他今日还没开始跟裴夫人细聊,结果这乡野村夫又来了。
蔡斐合理怀疑沈玉城就是故意的。
“郎君有何事?”裴夫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