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石门合拢的那一剎那,石床上那道原本该在沉睡的身影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柳青缓缓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目光似乎穿过石门那层淡金色的禁制光幕,望著那道越来越远的灰色背影。
她已经醒来,只是没有睁眼。
因为她怕一睁眼,便会忍不住再次开口求孟川带上自己,而她知道那只会让孟川徒增负担。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石床上,望著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晨曦之中,良久没有动。
晨光透过窗沿洒在她脸上,將她那双清澈眸子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映得纤毫毕现。
一日后的凉州与小极州边境,原本该是商队往来、修士穿行的通衢要道,此刻却已面目全非。
每隔数百里便矗立著一座临时搭建的城寨,寨墙以土系术法夯筑而成,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加固铭文。
城寨上方悬浮著巨大的警示阵盘,淡红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条边境线封锁得滴水不漏。
大批身穿齐国制式法袍的修士在城寨间来回巡逻,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筑基期,但每座城寨都有许多名结丹修士坐镇,城寨深处隱约可以感应到元婴修士的气息。
这些巡逻修士大多神色紧张,显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极为严厉。
许多从小极州方向准备前往齐国乃至夏国的修士被堵在边境之外,有散修,有商队,也有中小宗门的弟子。
他们或蹲或站在封锁线外的荒地上,面上写满了焦躁与无奈。
有人上前询问缘由,得到的答覆千篇一律,齐国之主驾崩,边境封锁三月,任何人不得进入,违者格杀勿论。
这理由听上去冠冕堂皇,但年长一些的修士都知道,原先的齐国之主驾崩可从来没封锁过边境,这一次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最开始也有结丹散修仗著自己修为强横,不顾守军警告便要强行闯关。
然而他的遁光刚触及那层淡红色光幕,城寨中便飞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数名结丹修士联手出击,不过十数回合便將那散修斩杀当场。
那散修的尸体被高高掛在城寨外的旗杆上,作为对后来者的警示。
这之后,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小极宗也曾派出元婴修士出面交涉,但连对方的元婴修士都没见到,便被几名结丹修士以奉国师之命,边境封锁期间任何人不得通过为由强硬顶回。
小极宗长老气得拂袖而去,却也不敢当真动手。
一来齐国不是他小极宗管控范围,二来齐国此番封境透著一股极不寻常的强硬,在没有弄清楚对方底细之前,贸然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直到半日前,小极宗终於收到了中州大宗发来的紧急传讯。
那张薄薄的传讯符上只写了寥寥数行字,却让小极宗宗主看后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