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將所有元婴长老召集议事,最终决定按兵不动,等待中州势力到达再徐徐图之。
而此时的羌州,百傀堂旧址下方的阴煞窟深处,深渊平台之上,已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遍布平台边缘的破碎阵纹与引灵木块残骸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繁复无比的煞元阵纹。
那些阵纹以灵材粉末与精纯煞元混合勾勒,在幽暗的深渊中散发著暗红色的诡异光芒。
阵纹的最核心处,三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蚀空石呈品字形镶嵌在引灵木的核心铭文之中,每一枚蚀空石都在吞吐著周遭海量的煞元,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
大阵上方,九幽白骨幡缓缓旋转。
幡面上那无数森森白骨纹路在这一刻如同活了过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九阴渊砂大阵的灰黑波纹已將整座深渊平台乃至阴煞窟入口尽数笼罩。
这座曾在万顷碧波海独战化神修士的恐怖阵法,此刻以另一种方式展现了它的威能。
渊砂的沉重力场不仅隔绝了外界一切天地灵气,更將阴煞窟深处那本就浓郁至极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增幅、匯聚、压缩,然后尽数灌注进地面的煞元大阵之中。
暗红大阵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著九阴渊砂大阵释放出的磅礴阴煞之气。
这些阴煞之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以蚀空石为核心,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向雕像前方那片已经微微扭曲的虚空。
每一次轰击,虚空便是一阵涟漪,每一次涟漪,蚀空石內部的蚀空之力便被激发得更猛烈几分。
然而那座封印雕像仍顽固地矗立在平台正中。雕像表面细密的裂纹中透出璀璨的暗金光芒,一股股封印之力在雕像內部如同血液般流转不息,维持著整座封印大阵的运转。
一道暗金光柱从雕像的目光中投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落在那些不断扩散的虚空涟漪之上,每一次明灭都將那些即將撕裂的涟漪重新稳固。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展开了最原始的角力,一方是专破封印的煞元大阵,以无尽阴煞之气为薪柴,以蚀空石为利刃。
一方是化神修士以身所化的封禁之力,以残存修为与阵道造诣为根基,以不可动摇的意志为灵魂。
孟溪站在大阵边缘,素白长裙在煞元鼓盪的气浪中轻轻飘曳。
她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尊雕像,盯著雕像內部那道仍在顽强流转的封印之力,像是要將它看穿。
她已在这里站了整整两日,眼神从最初的信心十足到如今的进退维谷。
按照原定计划,蚀空大阵最多几个时辰便能在封印上撕开空间裂缝,然后以点破面,將整个通道彻底打开。
然而两日过去了,那片虚空虽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却始终没有出现哪怕一道最细微的裂缝。
澹臺煌负手站在她身后,赤发在煞气中微微浮动。
他在深渊平台来回走动,不时看看泛起涟漪的虚空,急切已经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