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煌的耐心本就不多,此刻已消耗殆尽,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不耐。
“圣女,这都两日了,怎么连一道裂缝都没有打开?”
孟溪没有转身。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尊雕像上,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极不习惯的无力与凝重。
“有人修復了这尊雕像。否则以蚀空大阵的威能,最多数个时辰便能打开第一道缝隙…但现在不好说了。”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修復此阵之人阵道造诣极高,不在我之下。而且他对这座雕像的阵纹结构极为熟悉,修补之处皆是封印最薄弱的位置,每一道阵纹都补得严丝合缝。这样的手法,整个大陆都没几人能做到!”
忽然,一道极细极亮的灵光从上空那层层叠叠的灰黑波纹中穿透而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便已悬停在孟溪面前。
那是一枚四阶传讯符,符面上流转著圣教独有的暗红铭文,在这片被九阴渊砂大阵笼罩的深渊中显得格外刺目。
孟溪抬手將那枚传讯符摄入掌心,神识探入其中,只扫了一眼,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泉的眸子便骤然泛起一抹极罕见的惊疑。
澹臺煌就站在她身后,將她这一闪而逝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猛然一沉。
他认识孟溪这么久,极少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圣女,怎么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孟溪缓缓放下手中那枚传讯符,符纸在她指尖无声化为灰烬。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眉头紧锁,像是在消化某个极不愿接受的消息。
沉默了数息,她方才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凝重与无奈。
“是教主传讯。我们这次行动被人泄露了,中州各宗修士正在赶往齐国的路上,数量不少。教主命你即刻带领圣使赶往凉州边境与他匯合,务必抵挡住中州各宗,不让他们踏入羌州半步。”
“被人泄露?”
澹臺煌那双猩红的眼瞳猛然睁大,赤发在煞气中微微浮动,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次行动隱蔽至极,从定计到出发只有咱们几人知晓,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他自问这一路上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此行的具体目的,连那些在外围警戒的低阶教眾都只当是一次寻常的据点调动。
谁会泄露?谁又能泄露?
孟溪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澹臺煌脸上,目光中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极冷静的审视。
“这里只提到消息是从鬼谷传出的。鬼谷与我教素无瓜葛,却能提前知晓我们的动向,你確定,不曾將这次行动透露给其他人知晓?”
澹臺煌张了张嘴,刚要斩钉截铁地说“绝无可能”,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孟山,在离开据点前的那一夜,他將孟山召至洞府,亲口告知自己將隨圣女与圣使前往西北羌州。
可他只是告诉了孟山,並未泄露任何行动细节,孟山怎会猜到这背后的一切?
而且孟山又怎会与鬼谷扯上关係?
若真是孟山,那便是他亲手將圣教最大的秘密送到了正道手中,这份责任,他担不起,也绝不能担。
澹臺煌阴晴不定的神色被孟溪尽收眼底。
她与澹臺煌相处已久,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这个从遗弃之地杀出来的冥骨峰峰主,向来不屑於掩饰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