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下遁光同时亮起,一灰一玄两道身影从灵船甲板上扶摇直上,转眼便掠至万顷碧波海上空。
海面在脚下铺展成一望无际的深蓝,浪涌间碎阳如金,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灵船上的各宗修士纷纷涌到船舷旁,仰头望向那片即將成为战场的天空。
玄阳子在虚空中站定,转过身来,那双浑浊老眼冷冷锁定孟川。
他活了数百年,在中州皇朝当了不知多少年的首席太上供奉,见过的元婴中期修士多如过江之鯽,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今日若不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眾打得跪地求饶,他这张老脸便算是丟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周身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涌出,元婴巔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虚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而降,將方圆数百丈的空气都压得凝固如铁。
“小子,现在跪地认输,老夫念你修行不易,或可饶你一次!”
玄阳子沉声喝道,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元婴巔峰的威压,如同闷雷般在海面上空滚滚迴荡。
灵船上不少元婴初期的修士在这股威压的余波下都感到呼吸一滯,心中不禁为那个仍负手而立的灰袍青年捏了一把汗。
然而孟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於身后,灰袍在海风中轻轻飘曳。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威压,於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的面色依旧平淡如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正在全力释放威压的元婴巔峰,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灵船甲板上,霍元洲双手撑在船舷上,笑呵呵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殷玄与玄钧真人。
“两位,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猜猜这一战谁胜谁负?”
殷玄负手而立,墨黑古剑悬於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在空中那两道身影上。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审慎。
“玄阳子虽寿元將尽、实力已开始衰退,但他终究是元婴巔峰修士,数百年积累的底蕴绝非元婴中期所能比擬。孟长老固然不凡,但修为上的差距不是轻易能弥补的。此战,玄阳子必胜无疑。”
玄钧真人捋了捋頜下长须,思索片刻后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殷长老所言不无道理。若孟长老已突破至元婴后期,以他方才引动天地异象的底蕴,想来还有几分取胜的把握。但他终究年纪尚浅,修为仍停留在元婴中期。跨境而战,难。”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像是已在为这个天赋卓绝的年轻人默哀。
霍元洲听完两人的判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甲板上迴荡开来,引得周围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玄钧真人眉头微挑,扭头看向霍元洲。
“怎么?霍长老莫非有不同看法?”
“哈哈,老夫倒是觉得,这小子必胜无疑。”
霍元洲將双手拢在袖中,眼中闪烁著篤定的光芒,那张鬚髮皆白的脸上满是老神在在的笑意。
“哦?”
玄钧真人来了几分兴致。
“霍长老对孟长老竟有如此信心?莫非你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