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造价不菲的单向透明落地窗,毫不吝嗇地泼洒进屋內,在大理石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黄金分割线。
大床上,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顾长生是在一种类似於“鬼压床”的沉重感中醒来的。
他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钧巨石,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需要调动全身肌肉的力气活。
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並非昨晚睡前看到的天花板吊灯边缘,而是一片晃眼得令人晕眩的白腻,在晨光下泛著细腻如羊脂玉般的光泽。
顾长生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不对劲。
昨晚抓鬮分床位的时候,他明明是睡在最外侧的“戊”位。
可现在,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处於这张超级大床的正中心,如同被眾星捧月——或者说被五花大绑的祭品一般。
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这群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床沿“搬运”到了这温柔乡的暴风眼里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灵异事件,身上的触感就让他头皮发麻。
正上方,早已觉醒了记忆的夜琉璃,此刻睡相极差——或者说,她是极好地贯彻了一摊猫原理。
她整个人並非规矩地睡在一旁,而是肆无忌惮地直接趴在了顾长生的身上。
那具柔软温热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合著他的胸腹曲线。
她双手环著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更是自然垂落在顾长生腰侧,形成了一个令人窒息且极具占有欲的“骑乘式”睡姿,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毫不客气地压了下来。
那张清纯中透著天然魅惑的小脸,正埋在他的颈窝深处。
“嗯……小王爷……贴贴……”
夜琉璃发出一声甜腻至极的梦囈,嘴唇微张,似乎在做著什么不可描述的美梦,温热湿润的鼻息一下下喷洒在他的锁骨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说话间,她那挺翘精致的鼻尖还极不安分地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像只討食的小猫。
装的。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这丫头眼睫毛抖得跟触电一样,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擂鼓,甚至隔著衣料贴在他身上的肌肤都在微微发烫,显然是在借著“梦游”的幌子明目张胆地吃豆腐。
他试图动弹一下发麻的四肢,却绝望地发现,不仅是正面被镇压,左右两翼也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左侧,尚未觉醒记忆的慕容澈,在睡梦中褪去了女帝那层霸道冷硬的鎧甲,反而像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她整个人侧身蜷缩,紧紧依偎在他的左侧肋下,双手死死扣住他的左手十指,力道大得指节都在发白,仿佛抓住了海难中唯一的浮木,只要鬆开一秒,顾长生就会凭空消失。
右侧,凌霜月则是即使在梦中也保持著一种“严防死守”的姿態。
她侧身紧贴著顾长生的右半边身子,双手像抱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箍住他的右臂,將脸颊贴在他的肩膀外侧,与另一侧的慕容澈、上方的夜琉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合围之势。
这姿势哪里像是在睡觉,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了某种极易越狱的重要战略资產,进行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物理封锁。
三百平的豪宅主臥,这张特製的超级大床哪怕睡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这四个人,硬是在这宽敞的空间里,挤出了春运绿皮火车硬座般的窒息感,而顾长生,就是那个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的行李包。
顾长生嘆了口气,艰难地抬头。
正对上一双清冷、淡漠,毫无睡意的眸子。
洛璇璣睡在最外侧,早已醒来。
她侧臥著,单手支颐,真丝睡袍顺著手臂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真理的眼睛,正透过这堆交缠的肢体,冷冷地审视著作为“圆心”的顾长生。
没有羞涩,没有尷尬。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实验室里观察一只被三只小白鼠围攻的实验样本。
“早。”顾长生张了张嘴,发出只有口型的声音,试图用微笑缓解这份被围观的社死感。
洛璇璣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被夜琉璃压住的某个尷尬部位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名为“生理机能正常”的数据记录光芒。
隨后,她朱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出息。”
顾长生:“……”
洛璇璣翻身下床,动作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她並没有伸手解救这个被困的可怜虫,反而走到落地窗前,开始对著初升的太阳吐纳——儘管在这个世界並没有灵气,但这属於道尊的仪式感不能丟。
顾长生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像拆弹专家一样,將掛在身上的肢体逐一拆解。
期间夜琉璃“不小心”又在他大腿內侧抓了一把,被顾长生反手在她挺翘的臀肉上狠狠拍了一记,这才老实装死。
……
半小时后,餐桌。
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在开放式厨房里瀰漫,极简风的长条餐桌两端,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决定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走向。
慕容澈穿著真丝睡衣,手里端著只有咸菜的白粥,却硬是喝出了82年拉菲的气场。
她放下勺子,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关於婚礼。”
慕容澈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犀利地扫视全场。
“既然是全球直播,规格必须拉满。昨晚我已经让秘书联繫了魔都最顶级的策划团队。”
她打了个响指,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直升机空投策划案。
“场地定在浦江壹號游轮,包船三天。我已经买通了气象局,那天必须是晴天。另外,全城的led大屏我全包了,从早到晚滚动播放我们的婚纱照。”
慕容澈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自信弧度,“预算上不封顶。这就是排面。”
凌霜月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
“庸俗。”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慕容澈的宏图霸业。
洛璇璣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酱黄瓜送入嘴中,嚼了两下,咽下。
“led大屏?游轮?你是打算办婚礼,还是打算给游轮公司做gg?”
慕容澈柳眉倒竖,凤眸微眯:“洛教授有何高见?”
洛璇璣放下筷子,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