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熟悉的蓝色全息屏再次展开。
洛璇璣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那是慕容澈完全看不懂的代码洪流。
“就在刚才你喝粥的三分钟里,我修改了一些小东西。”
洛璇璣將屏幕转向慕容澈。
屏幕上是一张京城的3d地图,其中位於中轴线最核心、那座象徵著无上皇权与歷史威严的庞大宫殿群——紫禁城,正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而在產权归属那一栏,赫然写著三个字:【顾长生】。
“紫禁城?!”慕容澈瞳孔骤缩,手中的勺子差点捏弯,“你疯了?那是故宫!是国家的心臟!是有钱都不可能染指的禁地!”
“现在它是私宅了。”
洛璇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改了个wifi密码,“既然要办中式婚礼,自然要用这个世界最高规格的宫殿。”
慕容澈:“……”
凌霜月:“……”
夜琉璃咬著筷子,含糊不清地补刀:“哇哦,这才是皇城相府啊。慕容姐姐,你的那个游轮好像有点……小家子气?”
慕容澈引以为傲的表情瞬间僵硬,隨后裂开。
她死死盯著那个红点,感觉自己那张百亿黑卡变成了一张废纸。
“这根本不可能!”慕容澈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试图用这个世界的逻辑去反击。
“这是对国家主权的挑衅!文物局和卫戍部会立刻把我们抓起来的!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国家的底线!”
“在这个世界,”洛璇璣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透过镜片,带著一种看穿螻蚁般的悲悯与冷漠,“只要我认为它是合法的,它就是铁律。”
“坐下,吃饭。”
淡淡的四个字,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威压。
慕容澈身子一僵,竟然真的並不受控制地坐了回去。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清冷的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维度的碾压。
在这个怪诞的世界里,她的钱,她的权,在对方那如同作弊器般的手段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深深的、想要撕碎这规则的衝动。
顾长生默默地喝著粥,看著慕容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金色微光,心中暗道一声:稳了。
越是压抑,反弹越狠。
这位女帝的情感波动,正在这种“阶级落差”的羞辱中,蹭蹭往上涨。
……
与此同时。
魔都郊外,青山精神病院。
特护病房內,一群护士正满头大汗地按住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老头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虽然被束缚带捆在床上,但双眼却瞪得像铜铃,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一碧如洗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乱了!全都乱了!”
老头嘶哑地吼叫著,声音如泣如诉,“天道……天道被改了!因果线崩塌了!有人在篡改世界意志!!”
“快!镇静剂!”护士长熟练地指挥。
“我不打针!我没疯!我是沧澜界崑崙山第三十六代掌教!我是元婴老祖!”老头拼命挣扎,周身竟然隱隱震盪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劲,將靠近的小护士震得一个趔趄。
“这老张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別废话了,再加一针!”
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
老头的眼神逐渐涣散,但嘴里依旧在喃喃自语,两行浊泪顺著眼角滑落。
“妖孽……有绝世妖孽入世了……这天,要变了啊……”
病房门关上。
走廊里的电视新闻正在播报:
“本台最新消息,受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著名景点故宫博物院將於下周一起无限期修缮,具体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老头的嘶吼声被隔绝在门后,淹没在这个看似正常,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现代世界里。
……
慕容澈喝了一口手磨咖啡,修长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划过,投影仪立刻在白墙上投射出一组组足以让任何时尚编辑尖叫的高定婚纱图。
“这套是vera wang当季隱藏款,拖尾九米,镶钻三千颗。”
慕容澈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收购楼盘,“还有这套elie saab的復古宫廷风,我已经让人空运过来了,下午就能到。”
画面上,清一色的纯白,蕾丝层叠,圣洁如雪。
“我不穿。”
凌霜月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正宫娘娘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投影,眉头微蹙。
“在华夏传统里,白色那是披麻戴孝才用的。”
凌霜月端起豆浆,轻轻吹了吹,“既然要办,就要明媒正娶,凤冠霞帔。穿一身白像什么话?去奔丧吗?”
慕容澈凤眸一眯,咖啡杯重重磕在杯垫上:“那是西式浪漫!象徵纯洁!你懂不懂时尚?”
“我不懂时尚,但我懂规矩。”凌霜月脊背挺直,“大红花轿,十里红妆,这才叫体面。”
“哎呀,別吵嘛。”夜琉璃咬著油条,含糊不清地插嘴,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唯恐天下不乱,“我觉得都行啊,只要能露背、露腿,显身材就好。那种把人裹成粽子的,我可不要。”
眼看战火又要重燃,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正在剥茶叶蛋的顾长生。
“顾长生,你定。”慕容澈双手抱胸,“是听我的走国际高端路线,还是听她的回乡下拜天地?”
顾长生把剥好的鸡蛋精准地塞进慕容澈嘴里,堵住了她的毒舌。
“入乡隨俗。”顾长生擦了擦手,一锤定音,“咱们现在都是华夏人,自然要穿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云锦、苏绣、盘金绣,哪一样不比蕾丝钻戒有底蕴?就定中式。”
凌霜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矜持。
慕容澈嚼著鸡蛋,虽有些不甘心被驳了面子,但看顾长生眼神坚定,也只能冷哼一声:“行,那就中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那种影楼廉价风,別怪我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