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高速,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大巴在两架武装直升机的低空护航下,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撕开夜幕,向著那座古老的皇城疾驰而去。
车厢內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坐在这里的,不是普通的宾客,而是神燕集团动用全球资源,甚至不惜动用特殊部门关係,连夜从各大高校、研究院、隱世家族中“请”出来的泰山北斗。
他们是华夏礼学的活化石,是古乐律的最后传承者。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位身穿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者重重地將手中的保温杯顿在扶手上,气得鬍鬚乱颤。他是国內礼学界的执牛耳者,严老教授,平日里连老领导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一夫四妻?还在紫禁城?这是要把老祖宗的脸都丟尽了!”
严教授痛心疾首,指著窗外飞掠的景色骂道,“那神燕集团的慕容澈,不过是个有几个臭钱的商人,竟敢如此褻瀆礼制!还有那个什么院士洛璇璣,研究点科学就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严老,慎言啊。”旁边一位稍微年轻点的乐理大师苦笑著压低声音,“您没看新闻吗?全球的能源命脉现在都捏在人家手里。咱们这次……名为受邀,实则是被押送来的。”
“怕什么!”严教授梗著脖子,文人的傲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老夫这辈子,只跪天地君亲师,只拜圣人先贤!待会儿见了这个顾长生,老夫拼著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当面怒斥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不仅不跪,我还要唾其面,斥其非!”
车厢內响起一片附和声。
这些老学究们虽然被强权裹挟,但心中的傲气未灭。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土豪为了博眼球而搞出来的闹剧。哪怕紫禁城被买下来了又如何?没有歷史的沉淀,没有文化的底蕴,充其量也就是个镶了金边的影视城。
大巴车驶入长安街,原本繁华的街道早已全线封锁。
没有红绿灯,没有喧囂的车流,只有每隔十米便笔直站立的黑衣安保,如同雕塑般守护著这条通往权力中心的道路。
“到了。”
隨著大巴车缓缓停在午门广场,车门开启,一股深秋的寒风灌入,却吹不散老教授们脸上的怒容。
严教授整了整衣领,率先起身,冷哼一声:“走!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把这庄严的皇城糟蹋成了什么样!”
眾人鱼贯而出。
然而,当他们的双脚踏上广场地砖的那一刻,所有人到了嘴边的斥责,突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今夜的紫禁城,没有像他们想像中那样掛满俗气的红灯笼,也没有铺设廉价的红地毯。
它安静地以此生最原始的姿態矗立在夜色中,但每一块城砖,每一处飞檐,似乎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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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现代灯光技术照射出来的光,而是从物体內部渗透出来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光。
“这……这气息……”
严教授原本挺直的脊樑,在抬头看向午门的那一瞬,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无法言喻的威压,从那高耸的城楼上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那不是权力的压迫,那是时间的重量,是歷史长河中无数帝王將相凝聚而成的“势”。
洛璇璣並没有对这些建筑做什么大改动,她只是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修改了这片区域的物理参数,將“岁月侵蚀率”归零,並將顾长生身上那股来自遗尘界的人皇位格,通过数据映射,锚定在了这座城的每一粒尘埃上。
现在的紫禁城,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文物,它是活的。
“请。”
负责引路的是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冷麵青年。
老学究们两股战战,原本准备好的满腹经纶、骂人草稿,此刻全都被这股子肃杀之气冲得烟消云散。
他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行尸走肉般穿过太和门,来到了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这……这是……”
那位乐理大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不顾仪態地扑向广场的一侧。
那里,整整齐齐地陈列著两排编钟。
不是博物馆里那些锈跡斑斑、声音发闷的出土文物,也不是现代工厂里用合金铸造的贗品。
青铜的色泽深邃而神秘,上面的铭文流转著淡淡的紫气,每一枚钟体上都似乎盘踞著看不见的灵韵。
这是洛璇璣直接从遗尘界“復刻”出来的数据投影,是真正见证过王朝兴衰的神器。
“曾侯乙编钟……不,比那个更古老,更完美!”乐理大师颤抖著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这是活的礼乐……这是活著的歷史啊!”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严教授死死盯著那几尊用来盛放酒水的青铜爵。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头从远古洪荒走来的巨兽,正静静地蛰伏在酒樽之中。
那种扑面而来的厚重感,让他这个研究了一辈子文物的泰斗,竟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错了……全错了……”
严教授老泪纵横,双膝一软,没有任何预兆地,“噗通”一声跪倒在那冰冷的金砖之上。
什么土豪的闹剧?什么资本的褻瀆?
全都是狗屁!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分明就是礼制的巔峰,是华夏文明五千年最完美的具象化!
“严老!”周围的人想要去扶。
“別动我!”严教授甩开眾人的手,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声音嘶哑而狂热,“这是朝圣……这是朝圣啊!顾先生……不,顾圣人,他不是在行昏礼,他是在为我华夏礼乐招魂!”
……
夜深了。
喧囂被隔绝在厚重的城墙之外,严教授那群老学究抱著编钟死活不肯走,最后是被特勤组的人像是拖死狗一样架去休息室的。
整座紫禁城,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神圣的静謐。
顾长生独自走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这是洛璇璣修改了空气参数的结果。
脚下的金砖隱隱透著温热,仿佛地下流淌的不是地暖,而是沉睡的龙脉。
“呼……”
顾长生吐出一口白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被人为调亮的超级圆月。
“明天就是决战了啊。”
他低声自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系统面板上的羈绊值已经停止了暴涨,卡在一个临界点上。显然,所有的情绪势能都在等待明天那个引爆点。
他今晚的任务,是“查房”。
按照洛璇璣制定的《婚礼前置流程白皮书》,为了符合古礼,大婚前夜新人不得同寢。四位新娘被分別安置在东西六宫的不同宫殿中,各自备嫁。
第一站,皇极殿。
这里本非寢宫,如今却成了支撑这方摇摇欲坠世界的逻辑中枢。
大殿內空旷得有些淒清,只有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淡蓝色全息投影,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將那张象徵至高权力的九龙金漆宝座映衬得如同虚幻。
洛璇璣並未换上那套繁复庄重的玄端礼服,她穿著一件极简单的白大褂,跪坐在宝座旁的蒲团上,显得单薄而清丽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