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已闭,大祸临头……来不及了!”
老张身形一晃,在眾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砰!
那是人体撞穿三层防爆钢门的声音。
当医生颤抖著从烟尘中爬起来时,只看到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空洞,透过空洞,可以看到外面那轮惨白的圆月。
……
京城,霓虹璀璨。
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正在城市上空飞掠。
这不是形容词。老张赤著那双满是老茧的大脚,每一步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的空气都会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缩地成寸。
神燕集团那耗资百亿打造的“天眼”安保系统彻底疯了。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的锁定框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捕捉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標。
无人机刚刚升空,就被那人带起的罡风直接绞成了碎片。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安保主管看著那道完全无视物理惯性的流光,冷汗浸透了后背,“这种速度,除非动用飞弹,否则根本拦不住!”
“不用拦了。”
一道清冷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安保主管一愣:“洛教授?”
“放他进来。”洛璇璣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
紫禁城,太和殿广场。
秋风萧瑟,捲起几片落叶。
顾长生负手立於汉白玉丹陛之上,原本温润的目光此刻微微凝结,投向午门方向那片被搅动的夜空。
“来了。”
他轻声自语。
几乎是同一时间,太和殿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哪来的疯子,敢闯这紫禁城?”慕容澈披著那件明黄色的真丝睡袍大步走出,虽然没有灵力,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杀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手中紧握著一把从特勤组那顺来的大口径左轮,枪口稳稳指向天空。
“好像是个练家子!”夜琉璃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脚腕上的铃鐺叮噹作响,掌心中已经燃起了一团幽紫色的火焰,“小王爷,让我去把他烧成灰做烟花!”
凌霜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快步走到顾长生身前半步的位置,手中一把古剑,虽然没有剑气纵横,但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架势,足以让任何武道宗师胆寒。
洛璇璣最后走出:“警告,目標生物电磁场异常,数值超过人类极限三百倍。根据物理模型推演,撞击將在三秒后发生。”
四女虽然皆为凡人之躯,此刻却如同护崽的母狮,死死挡在顾长生身前。
“都退下。”
顾长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凌霜月紧绷的肩膀,隨后越过眾人,走向广场中央。
“贵客临门,何必动刀动枪。”
顾长生衣袖轻挥,虽然无法像修仙界那样熄灭万家灯火,但他打了个响指,洛璇璣瞬间领会,手指在平板上一划。
咔嚓。
太和殿前所有的探照灯骤然熄灭,只剩下那一轮被人为调亮的超级圆月,將整座皇城照得如同白昼。
“老先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
一道如乞丐般狼狈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广场中央的金砖之上。
老张浑身是血,精神病院的病號服只剩下几根布条掛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空间乱流割裂的伤痕。那是他强行燃烧真灵,在这心魔劫的严苛物理规则压制下,强行突破空间屏障的代价。
“呼……呼……”
老张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每一口气呼出都带著灼热的气浪,將身下的金砖炙烤得微微发红。
那种来自元婴巔峰神魂的恐怖精神威压,虽然被世界规则削弱了九成,但剩下的余威依旧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这老头,很强。
老张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沧桑的金瞳穿过层层台阶,死死锁定了站在最高处的那个年轻人。
顾长生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里,他的身后並没有什么法相显现。
但就在老张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却比刚才的威压更猛烈地反噬了回去。
那是人皇的命格。
哪怕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王依然是王。
老张原本狂暴到极点的气息,在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古老的律动时,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这气息……古籍未欺我……人皇传承果真……”
他那张满是污垢和血污的老脸上,肌肉剧烈抽搐著,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混著血水流淌下来,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双膝跪地,头颅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沧澜界罪人张道玄……”
老张声音嘶哑,哭得像个丟了家的孩子,额头死死抵著地面,不敢抬头直视那道身影。
“叩见前辈!”
“求前辈……救我界百亿眾生!”
全场死寂。
慕容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夜琉璃慌忙扑灭烧到衣服的火苗,凌霜月手中剑垂落。
顾长生嘆了口气,快步走下丹陛,来到广场中央,伸手扶住了这位痛哭流涕的老者。
“老先生,先起来说话。”顾长生那沉稳的声音仿佛有著某种镇压万古的魔力,竟奇蹟般地帮老张稳住了即將崩解的神魂。
“慢慢说,什么救命?沧澜界又是何处?与我们有何干係?”
老张反手死死抓住顾长生的手腕,指甲甚至嵌入了肉里,力气大得仿佛那是他在溺亡前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早已没了属於一界之主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悲愤,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前辈……那两个看门的畜生!他们欺上瞒下,简直无法无天啊!”
老张颤抖著指向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里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操控一切,隨后惨笑一声,声音嘶哑而悲愴:
“晚辈张道玄,添为沧澜界界主。我那一界,本是万古前神州浩土崩碎后逸散而出的一块碎片演化而成,虽灵气稀薄,却也繁衍了百亿生灵,偏安一隅。千年前,我宗祖师曾成功渡劫飞升,传回法旨言上界有仙盟律法,秩序井然,严禁私自干涉下界生灭。”
“我一直对此深信不疑,日夜供奉祖师灵位……可谁知,天门接引竟倒施逆行!”
说到此处,老张眼中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恨意:“那接引使为了私利,完全无视仙盟律法!晚辈察觉异样后,本欲燃烧寿元强行飞升,哪怕拼得身死道消,也要闯过天门,去往仙盟,揭露这些狗贼的暴行!可恨啊……天路早已被他们截断,晚辈在虚空乱流中迷失,若非误打误撞感应到前辈此处的人皇气运,被捲入这方心魔幻界,只怕早已化为劫灰,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顾长生瞳孔骤缩。
“他们攻不破前辈您遗尘界的界壁……所以他们疯了!”老张咬著牙,血泪横流,“那两个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天道因果!他们竟然抽调了原本锁困罪界的法则锁链,硬生生套住了我们沧澜界的界壁!”
一旁的洛璇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星空,吐出两个字:“投石……”
“没错!就是投石问路!”老张惨笑著,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让诸天战慄的真相:
“他们把拥有百亿人口的沧澜界……当成了一颗超级陨石。”
“他们正拖拽著我们的世界,在那虚空洪流中全速撞向这里!”
“两个世界,百亿生灵……就是他们为了破开前辈这方天地的封印,所用的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