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世界本体被顾长生炼化收入掌心,那些原本並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杂质”,也被那金光从光球中强行“抖”了出来。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从顾长生掌心的光球中飞射而出,落在了眾人脚下这片新生成的金色符文空间之上。
並没有坠入漆黑的混沌虚空,而是站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平台之上。
上下四方皆是流淌的规则符文,仿佛处於这方宇宙的绝对核心。
顾长生握住光球,將其收入识海温养。隨著心魔劫被彻底掌控,那原本被封印的修为枷锁,如纸糊般破碎。
炼气……筑基……金丹……
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便重回巔峰,甚至在世界本源的反哺下还在暴涨!
夜琉璃死死盯著顾长生那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兴奋得浑身颤抖:“连一方世界都能隨手炼化……小王爷,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
然而,当眾人的视线適应了这璀璨金光后,却发现这金色空间內,除了他们几人,还多了不少“不速之客”。
“这……这是哪儿?”
“老夫不是正在渡六九天劫吗?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飞升后的仙界?”
除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道玄之外,在这金色平台的边缘,竟然还稀稀拉拉地站著十几个身影。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神魂虚幻,有的身著古朴道袍,有的则是异域装束,甚至还有一个长著兽角的妖修。
他们皆是一脸茫然与惊恐,看著这陌生的金色天地。
洛璇璣迅速扫视了一圈:“原来如此。这无量心魔劫,不仅仅是困住我们的笼子,更是一个巨大的回收站。附近一些小世界的修士渡劫失败后,真灵未灭,被无量心魔劫捲入此地,充当了这个虚擬世界的npc。如今你將世界炼化,他们的真灵无处依附,便被排斥了出来。”
那十几名修士还在发懵,突然感应到顾长生身上那煌煌如大日的恐怖气息,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本能地缩成一团。
在他们的视角里,眼前这个身披玄黄战袍的男人,反手之间,將一方浩瀚世界捏成了玻璃珠大小的玩物。
这种手段,在修真界只有一种解释——炼化界域,吞噬苍生。
这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域外天魔!
顾长生托著那枚封印了现代都市记忆的光球,目光扫过这群奇形怪状的“观眾”。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士,正死死捂著自己的储物袋。
一个长著鹿角的妖修,把头埋在裤襠里瑟瑟发抖。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西域苦行僧的大汉,正闭眼默念往生咒。
“別念了,我还没死,你们也活著。”
顾长生淡淡开口,声音在金色的识海空间內迴荡,带著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奇异韵律。
眾修浑身一颤,茫然抬头。
活著?
他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热乎的。
洛璇璣缓步上前,那双仿佛洞悉世间一切真理的眸子,淡漠地扫过眾人。
那个在心魔劫里满口“量子力学”、“坍缩效应”的女科学家似乎消失了,重新浮现的是太一剑宗那位镇压万古的太上祖师。
“尔等不必惊慌。”
洛璇璣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敲冰,自带威严。
“尔等本是在各自世界渡劫生死一线之时,恰逢此地因果动盪,真灵被无量心魔劫的法则漩涡强行捲入,充当了演化世界的基石。”
眾修闻言,神情一阵恍惚。
记忆的大门被这句话强行撞开。
那个老道士猛地一拍大腿,脸皮抽搐:“贫道想起来了!贫道正在闭关渡那凶险万分的心魔大劫,刚被心魔幻象迷了神智……怎么一睁眼,就变成那个什么饿了么的外卖员了?不仅要顶著烈日送餐,还因为迟到了两分钟,被那个姓王的副总指著鼻子骂了半个时辰,险些气得贫道当场道心崩殂!”
旁边那个鹿角妖修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堪回首:“我也想起来了!我正在衝击瓶颈,正在问心幻境里苦苦挣扎,谁知神魂一轻,醒来就在那个什么夜店里当保洁,天天被人吐一身秽物,还得赔著笑脸喊老板大气……”
“本座……正欲斩却凡尘俗念……”一个声音弱弱地插了进来,带著几分羞愤欲绝,“结果成了在广场上领舞的大妈,还为了爭夺那什么c位,跟隔壁小区的王大娘吵了一架,甚至还动了手……”
一时间,这群来自诸天万界的倒霉蛋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也太离谱了!
渡劫渡到一半,被拉壮丁去异世界打了一份黑工?
而且这黑工还打得如此真实,那红尘百態、那酸甜苦辣,简直比他们闭关修炼几百年还要刻骨铭心。
突然,那名为首的白髮老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周围空间里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灰色雾气,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等等……这种能够无视寰宇,强行摄取真灵演化万千红尘的气息……”
老道声音颤抖,指著顾长生,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这……这是传说中的无量心魔劫?!”
此言一出,周围眾修倒吸一口凉气。
无量心魔劫,在修真界的典籍记载中,那是只有衝击合体期,乃至大乘期那种即將飞升的绝世天骄,才会引来的灭世心劫!
此劫一出,演化无尽轮迴,稍有不慎便是真灵溃散,永世不得超生。
“前辈……”老道颤巍巍地跪伏在地,额头冷汗如雨,“您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动此等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劫数……莫非您是某位游戏红尘的渡劫期大能?”
十余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顾长生,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能视无量心魔劫如无物,甚至反手將其炼化成掌中玩物,这得多恐怖的修为?
顾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人皇金光,又看了一眼这群已经开始脑补他是“上界仙尊转世”的修士。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淡,语气波澜不惊:
“大乘?渡劫?”
顾长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诸位想多了,在下不过是碎丹成婴,渡个元婴劫罢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老道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元婴劫?
你家元婴劫能引来大乘期的无量心魔?
你家元婴劫能把十几个界域的修士真灵抓过来当npc?
你特么在逗我?!
这不符合修真基本法啊!
“这……”老道憋了半天,脸都憋紫了,最后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那个看起来似乎无所不知的女修。
“这位仙子,前辈他……真幽默。”
洛璇璣那张常年清冷如冰山的绝美脸庞,此刻极其罕见地僵硬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普通的元婴心魔劫,顶多也就是幻化几个美女骷髏,或者重演一下童年阴影。
但这顾长生偏偏是个异数。
而她洛璇璣,作为这个异数的护道者,偏偏又是个不信邪的主。
她部下大阵,试图用“卡bug”的方式帮顾长生通关,结果引来了天道法则的疯狂反扑,硬生生把一个普通难度的新手副本,通过不断的补丁叠加,升级成了地狱级的灭世灾难。
说白了,这离谱的难度,除了顾长生那个变態,还有一部分是她作出来的。
“咳。”
洛璇璣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向虚空中某处不知名的角落,右手握拳抵在唇边,生硬地解释道:
“此乃……因果纠缠过多所致。是本座……咳,是有人企图行欺天之举,导致劫数变异。”
她顿了顿,为了维持道尊的威严,又强行补了一句:“况且,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歷非常之劫。这很合理。”
合理个鬼啊!
眾修心里疯狂咆哮,但看著洛璇璣那双逐渐眯起、隱隱透著“谁敢反驳就灭口”的危险眸子,所有人都很从容地选择了闭嘴。
“懂了!晚辈懂了!”
那个鹿角妖修反应最快,一脸崇拜地大喊:“这就是天骄!这就是气运之子!我等凡夫俗子,岂能理解前辈的境界!”
顾长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正在疯狂给自己找补的祖师,忍住了笑意。
“行了,別拍马屁了。”
顾长生摆了摆手,“既然误会解开了,那诸位也该哪来回哪去了。我这小庙,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话音刚落,那老道却突然大喊。
“前辈且慢!”
老道抬起头,眼中早已没了最初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感激:“前辈不仅没杀我等,反而送了我等一场天大的造化!请受晚辈一拜!”
其余眾修一愣,隨即也反应过来。
对啊!
他们本来是在各自的世界渡心魔劫难啊!
结果因为被卷进了这里,在心魔界里,他们虽然是路人甲,但也亲眼见证了那种改写规则、重塑世界的伟力。
这种级別的法则感悟,哪怕只是蹭到一点皮毛,都足以让他们受用终生!
这哪里是遭灾?这分明是中了头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