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煌明虹撕裂重重禁制,强行掠入閒水庭內,凝成一道魁梧虚影。
金灿宝甲覆体,手持长戟,面容刚毅肃杀,通体明煌之中,战意奔涌如潮,也正是周修稷。
不过,降临於此的只是一道化身,但那磅礴气息也让庭內人道洪流为之一滯。
周曦越垂眸望去,声音不变。
“不是镇守南境吗?怎么来了。”
周修稷没答,立在阶下,仰望那方高悬的万方社稷印,再移目於周曦越近乎虚幻不凝的法身。
其目光自周曦越身上,落到母亲姜黎身上,又缓缓移回那方宝印。
而庭內也是一片死寂,气机沉沉。
“若不是人道气机变化渐显,万方有动。”
周修稷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沉,一字一顿。
“你们是不是打算,到死都不告诉我。”
周曦越闻言沉默不语,姜黎则別过头去,不忍直望。
“我问你们!”
化身倏地一震,戟尖朝地面一顿,石砖碎裂蔓延数丈,金煌冲天,震得穹顶金龙都为之一颤。
其嗓音压沉,乃至是沙哑悽厉。
“以身祭器这种事……你们为何不能同我商量?”
周曦越望著长子,目光平静。
社稷传承之事,早在选拔继承者时,周修稷就已知晓。
而其修【伐兵】一道,沙场征伐,镇守边疆,治国理政同其道途不合。
也正因如此,周修稷並无怨言,也不在乎谁来继承这江山社稷。
但周曦越以身祭器,却从未同他谈及过半分,父母將绝,却茫然不知,那岂不等到周曦越二人陨落之际,他都可能无望见最后一面,这叫他如何不气愤。
“你们折损道途,道寿必削。”
周修稷声音发颤,化身光华交映变化:“如今还剩多少年?五十年?还是三十年?”
“亦或是连二十年都不足矣?”
周曦越轻嘆一声,面色平静。
“若同你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增苦楚。”
“你为人道真君,一方將主,肩上是万方黎民太平。”
其站起身来,望著面前的周修稷,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又岂能因私废公。”
周修稷昂首盯著他,虎目赤红,那化身光华剧烈翻涌,戟身嗡鸣颤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但最终,这道明煌虚影也只是驀地转身,一步踏碎石阶,掠出庭外,消散於天际。
姜黎望著那道远去流虹,又回首望向周曦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长长地嘆了一声。
穹顶金龙低吟,万民颂声依旧迴荡不散。
周曦越收回目光,闭上双目,金光继续从法身溢散,一缕缕融入头顶宝印。
而在南境极远处,一座军帐內,周修稷真身陡然睁眼,化身所见也尽数归来。
其坐于帅案之后,面前摊著南疆防务舆图,埋首低吼著,其声悽厉震耳。
许久,其才抬起头来,以手掩面,指缝间更隱隱有光亮渗出。
帐外,南疆夜风呼啸,星辰黯淡,三道妖王道威沉压天际,如常不变。
与此同时,在渊尘天深处,道人立於一方,正闭目参修,土德道蕴吞吐不休,同洞天山河相合,绵绵不绝。
忽然,其道念微动,遥遥望向镐京方向,眸光也为之变化。